她可是王家嫡出的千金，荣国府当家二太太，何曾被人这般当众削面？
只可惜，厅中无人敢替王夫人说话，贾政目光里更透出几分责备——谁给她的底气，竟敢打断贾飞的言语？
话音刚落，荣禧堂霎时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
众人皆屏住呼吸，连喉头滚动都小心翼翼，全被贾飞身上那股子凛然威压钉在原地。
“咳、咳。”
榻上的贾母轻咳两声，才把这凝滞的空气撕开一道口子。
“飞哥儿，你链二嫂子说得不差，宝玉、兰哥儿、琮哥儿，个个都是好苗子，你偏挑了环哥儿。”
“噗——”
贾飞忍不住笑出声来。
个个都是好苗子？
还把贾宝玉排在头一位？
倒真是老太太惯常的调调。
满屋子少年里，最没长性、最扛不起事的，就是这位宝二爷，连贾琏那等混账都比他多几分筋骨。
“飞二哥。”
“阖府上下谁不知您打小闭门苦读，文能挥毫定策，武能挽弓裂石。”
“想来宝二哥、兰哥儿、琮哥儿、环哥儿，沾着虎贲侯这身英气，将来也必有出息。”
忽地——
一串清亮如珠玉落盘的声音响了起来。
众人侧目，原是探春开口劝解。
‘有点意思。’
贾飞哪会不懂她的心思？
不过是怕贾环得了自己青眼，惹人眼红，才拿这话软着垫一垫，替他兜个底。
这般玲珑剔透的人，果然应了那句判词：才自精明志自高，生于末世运偏消。
清明涕送江边望，千里东风一梦遥。
“谁稀罕学那些粗莽功夫……”
话没说完，贾宝玉嘟囔了一句，满堂空气顿时绷得更紧。
“你这畜生！”
贾政气得面皮发颤。
好不容易探春搭了梯子，替几个孩子争来一线转机，
偏他自个儿一脚踹翻了台阶，还嘴硬得没边！
大乾京师，多少勋贵子弟，削尖了脑袋都想挤进贾飞麾下？
“嗒、嗒！”
贾宝玉一见贾政铁青的脸色，腿肚子直打颤，转身就往贾母怀里钻，抱着她胳膊晃：“老祖宗——”
“孙儿不想练那些粗笨功夫，就想天天守着您！”
‘呕——’
贾飞胃里一阵翻腾。
谁能想到，一个十一岁的圆脸小子，竟学起闺中小姐扭捏撒娇？
那副模样，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满堂女眷早见怪不怪，神色如常。
唯有林黛玉垂眸一瞬，眼底掠过一丝掩不住的嫌恶。
“宝二哥真不害臊！”
许是贾飞回来，惜春胆子也大了，脆生生一句，还冲贾宝玉眨了眨眼，做了个鬼脸。
童言稚语，反倒把满室僵冷戳破了。
“孽障！”
贾政气得嘴角直抽。
“哈哈哈！”
贾飞却朗声笑开。
其余女眷也纷纷掩唇，肩膀微微抖动，憋笑憋得辛苦。
“老太太。”
“我那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多一两个孩子，无非添双碗筷。”
“可我如今是国朝虎贲侯，圣上亲授虎贲将军，太上皇钦点锦衣军都指挥使。”
“往后走的，是刀锋上的路，行事规矩，全按军中号令来。”
“兰哥儿、琮哥儿年纪太小，怕是经不住军营里的锤炼。”
“宝玉和环哥儿，倒是正合适。”
话还没落地，贾宝玉已把脸埋进贾母襟口，闷声嚷：“老祖宗，我不去军营……”
“好、好、好，不去便不去。”
贾母心疼孙子，当即应下。
李纨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开口——贾飞既已发话，她也不好硬把贾兰塞去东府。
贾琮呢，是荣国府贾赦的庶子，邢夫人又是续弦，本就冷眼旁观，更别提替他张嘴了。
“环哥儿，那就明日一早，你来吧。”
“飞二哥，我能带上菌哥儿一块儿来吗？”
贾环犹豫片刻，抬眼看向贾飞，声音里带着点试探。
“哈？”
贾飞一愣，眉头微蹙——菌哥儿？哪个？
探春连忙接话：“飞二哥，菌哥儿是娄大嫂子的独子，平日里总跟环哥儿一处玩耍。”
这么一提，贾飞脑子里总算浮出个人影——贾家旁支里，能在人前露脸的少年，也就那么几个：贾蔷、贾蓝、贾菌、贾瑞、贾环、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