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赏大典足足两个时辰，散朝之后，尚有一桩重典——太庙献俘。
此番，贾飞以一等虎贲侯之尊，昂然立于武将勋贵之首。
开国一脉无不俯首相随；
元丛勋贵虽心有不甘，可面对贾飞那一桩桩铁铸般的战功，终究低下了头。
毕竟，此人不过十六岁，已踏碎胡虏王庭，谁敢断言他明日不会执掌枢机、统御六合？
谁又愿在此时，平白树下这样一个对手？
贾家，荣国府，荣庆堂。
这日清晨，贾母听闻北征大军凯旋，早早唤来阖府女眷，齐聚正堂，静候捷报。
满堂锦缎堆雪，笑语喧喧，唯有林黛玉指尖绞着帕子，惜春怔怔望着窗外飘摇的竹影，心神早已飞出墙外。
“四妹妹心里还惦着飞二哥呢？”
“今儿个回京，若把殿前受封、太庙献俘两桩大事全办妥了，怕是要等到掌灯时分才得进门。”
探春眼波一转，凑近惜春耳边，声音轻快又透着机灵。
“那我就等哥哥回来。”
惜春仰起小脸，眉目间全是郑重，小脑袋点得笃定。
“我陪着四妹妹一块儿等。”
林黛玉指尖温软，轻轻揉了揉惜春的发顶，笑意盈盈。
咯噔！
这句轻语如石子坠入深潭，旁人未觉，迎春与探春却听得心头一颤，像被什么悄然攥住了呼吸。
贾母打从黛玉踏进荣国府门槛那日起，心思便昭然若揭——只盼宝玉与黛玉结下金玉良缘。
偏王夫人不买这个账。
可眼下瞧来，黛玉心尖上的人，分明是贾飞，不是宝玉。
贾母与王夫人，一个白费苦心，一个空怀戒备。
倘若二人真成了，这宁荣两府，怕是要掀开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浪。
“老祖宗！圣旨到了！东府来了圣旨！”
王熙凤一阵风似的冲进来，裙裾翻飞，脸上掩不住惊惶。
什么？
众人齐齐一怔，面色骤变。
贾母立刻扬声：“快！速去各处唤人，一并往东府接旨！”
“是！”
鸳鸯应声而起，领着几个丫鬟疾步奔向邢夫人、王夫人、赵姨娘院中。
连正蹲在沁芳闸边逗蜻蜓的贾宝玉，也被急匆匆拽出了园子。
此时东府宁安堂早已肃立一排人影——贾珍率族中男丁早已候在堂前。
待贾母一行抵达，众人依序垂首立于她身后。
宁荣二府，论资望、论诰命，唯贾母一人压过全场。
她是当朝一品诰命夫人，尊荣等同内阁大学士。
不多时，众人跪伏于地，青砖沁凉，鸦雀无声。
只见一队内监与锦衣卫自中门阔步而入，袍角猎猎，气度凛然。
为首太监展开明黄卷轴，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贾氏宁国府嫡子贾飞，性秉温厚，行端恭谨，忠烈贯日，仁孝动天。”
“随征北军出塞，破鞑靼龙庭，枭其汗首，震摄万里胡尘。”
“特晋一等虎贲侯，世袭罔替；赐蟒袍玉带、虎贲侯府一座，钦此！”
余音未落，满堂凝滞。
人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仿佛刚被雷劈中，魂儿还飘在半空。
“史太君，请接旨。”
内务府太监严慎面带浅笑，语气谦和却不失威仪。
“啊……哦！”
贾母这才如梦初醒，双手微颤，捧过圣旨。
旋即不动声色，朝贾赦递去一瞥。
贾赦心领神会，指尖一滑，几张银票已悄然塞进严慎袖中，另几位随行内监与锦衣校尉也各自得了厚赏。
“敢问公公，飞哥儿怎的没一道回来？”
贾母敛容轻问。
“回太君，虎贲侯正陪诸将赴太庙献俘，陛下已设庆功宴款待；宴后，太上皇还要单独召见，估摸着一时半刻难脱身。”
话音落地，贾母、贾赦、贾珍三人眸光齐齐一缩，心头巨震。
太庙献俘本属寻常，可先赴天子赐宴，再蒙太上皇亲召——这份恩宠，已非寻常勋贵所能企及。
严慎略一拱手，便带着人匆匆告辞，尚有数家侯门等着他去传旨。
宁安堂里依旧静得落针可闻，众人犹在恍惚，仿佛刚从一场不敢信的梦里浮出来。
“哥哥……当上侯爷啦？”
惜春眨着眼，声音懵懂又轻。
王熙凤噗嗤一笑，捏了捏她的小手：“傻丫头，可不是寻常侯爷——是一等国侯，超品衔！”
“佩刀入朝，面君不跪，满朝文武，独他一人称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