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怎么处置，尽可随意。”
草原规矩，向来是力强者生，弱者伏首。
今日你屠我阖族，明日我灭你满门；
女人与牛羊马匹一样，是战利品中最贵重的一类。
部族再狠，也极少斩尽妇孺——那是草原的底线，也是生存的契约。
所以，哪怕身为大汗正妻的阙氏，也坦然接受这结局。
何况，贾飞的俊朗轮廓、凛冽气魄，本就令这些惯见粗豪汉子的草原女子心头微颤。
“哦？当真？”
贾飞忽抬佩剑，剑尖轻挑起阙氏下颌，语气淡得听不出喜怒：“那就请你，挨个认一认这些人。”
话音未落，阙氏已开始指着帐中众人，一一报出姓名、部族、身份。
鞑靼大汗车不登班珠尔麾下三位王子，扎萨克图汗部与土谢图汗部的台吉贵族，连同鞑靼太师、丞相、平章政事、枢密院断事官、参知政事等一干重臣及其家眷，尽数被押入金帐。
“主公，这回可是兜住了整窝金翅鹞子！”
项阙话音未落，项阙脸上已漾开抑制不住的亢奋笑意。
草原虽三分鼎立——瓦剌雄踞西陲，鞑靼盘踞中路，漠南游走南缘，可此番叩关压境、旌旗蔽日者，唯鞑靼一家。
贾飞亲率铁骑，如雷霆劈开寒雾，将鞑靼王族贵胄连根拔起，一网擒尽。
这份战功，堪比霍去病初掌虎符、横扫河西时的锋芒。
“等等。”
“喀尔喀、土默特两部的人呢？”
可贾飞并未沉溺于捷报之中，目光如刀，瞬即剜向人群中的疏漏。
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再次牢牢钉在鞑靼阙氏身上。
“喀尔喀与土默特，并未归附大汗，自然不在其列。”
鞑靼阙氏坦荡直视，毫不避讳，嗓音清越而冷冽。
咚！
话音刚落，贾飞与项阙眉峰齐锁。
此前科尔沁部蒙古人塔木尔所报，称车不登班珠尔已收服鞑靼五部，登基称王；
而眼前这位尊贵妇人口中，却道喀尔喀、土默特仍持壁上观——两说截然相悖。
究竟谁在织网，谁在撒谎？
“我懂你们想问什么。”
“我可以全盘托出，但有个条件。”
鞑靼阙氏眸光微漾，秋水般澄澈又暗藏锋芒，直直迎上贾飞视线。
她是鞑靼部最耀眼的女人，生就一张惊心动魄的脸：鼻梁高挺如山脊，眼窝微陷似深潭，淡金色卷发垂落肩头，肌肤莹润如新雪覆脂，一身华服裹着丰盈而矫健的身段，举手投足皆是熟透的烈焰气息。
不过二十三四年纪，却早已褪尽青涩，只剩灼灼风致，撩人而不自知。
连项阙都喉结一滚，下意识咽了口干沫。
可贾飞心湖无澜，只冷冷道：“阙氏怕是忘了，此刻你脚下踩的是我军营帐，不是你汗廷金阶。”
“刀在人手，鱼在砧板。”
“好个铁石心肠的郎君。”
“你们中原男儿，果然还是这般凉薄。”
她柳眉轻扬，朱唇微翘：“那我换句明白话——我要嫁你为妻。”
轰！
满帐死寂。
项阙与一众霸王铁骑将领全都僵在原地，眼珠几乎要瞪出眶外。
前一刻还在血刃相向，转眼竟谈婚论聘？
草原女子，胆魄当真如烈马脱缰，毫无拘束。
“不行。”
贾飞盯紧她那双琥珀色瞳仁，语调冰硬如铁。
“好，那我闭嘴。”
她昂首敛目，下巴微扬，神情凛然如赴刑场，再无半分退让。
帐内空气凝滞，剑拔弩张。
“哎哟！”
“阙氏莫急，我家主公并非拒人千里——”
项阙急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圆场。
眼下他们深陷鞑靼腹地，稍有风吹草动，便可能招来万骑围剿。
而阙氏，乃鞑靼部仅次于大汗的权柄之人，所知隐秘，足以撬动整片草原格局。
在项阙心里，自家主公出自大乾宁国府贾家，一门双国公，何等门楣？
纳一位鞑靼贵女，非但不算折损，反是收服人心的良机。
“唰——！”
阙氏猛地抬眼，眸底猝然跃起一簇火苗。
“你是大乾贾家宁国府嫡子？就是那个——当年逐我三部至北海、令草原十年不敢南望的贾家？”
昔年那一战，第一代宁国公贾演率铁骑踏碎雪原，将鞑靼残部驱至苦寒绝域。
在鞑靼贵胄耳中，大乾天子的名字或许模糊，但“贾家”二字，字字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