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贾母也骤然怔住——周瑞竟敢开角门迎林姑娘？
那可是洒扫奴仆进出的偏门！
传出去，姑苏林如海岂止震怒？
满朝文武都要嗤笑贾家失仪失德，连待客的规矩都烂了根！
“林妹妹的事。”
“我非荣国府人，不便置喙。”
“一句话，男女大防不可逾越，莫让丑事玷污了贾家清名！”
贾飞环视全场，声音冷硬如铁。
众人面色一紧，连贾母也微微蹙眉，神色凝重。
毕竟林黛玉之母贾敏是贾母亲女，其父林如海官居兰台寺大夫、巡盐御史，正三品要员，手握监察盐政之权，威震东南。
若真闹到朝堂之上，林贾两家翻脸断交，满京城谁还敢把闺女嫁进荣宁二府？
“多年未见，妹妹可还认得哥哥？”
贾飞目光如炬，穿过人群，一眼便锁住那个瘦小单薄的身影。
七岁的惜春已初露疏离淡漠之态，眉宇间似有寒霜轻笼，看得贾飞心头一揪。
他与贾珍同为贾敬嫡出，而惜春却是贾敬醉后宠幸婢女所生，生母早逝，在宁国府里几乎无人问津，形同虚影。
后来贾母怜她孤弱，才接入荣国府抚养，与元春、迎春、探春一同长大。
可终究不是荣府血脉，底下人嘴上恭敬，背地里却常怠慢敷衍。
“二哥？”
惜春仰起小脸，望着眼前这位身姿挺拔、眉目凌厉的青年，记忆深处浮起零星片段。
“好妹妹，你嫡亲的二哥回来了。”
“眼下有急务在身，稍后便派人接你回府长住。”
“观言，从今日起，你贴身护着姑娘，若有谁敢轻慢半分——杖毙不赦。”
贾飞抬手一招，身后那名身量修长、眼神锐利的女子立即上前，俯身向惜春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哥哥……”
惜春怔怔望着观言，眼底满是茫然。
旁人却都心下雪亮：自此往后，惜春背后站着的，是敢当堂立威、说杀就杀的贾飞。
林黛玉指尖微蜷，探春悄悄攥紧帕子——她们也盼着，能有个这样护短又果决的兄长。
“该来的，终归要来。”
安顿妥当惜春，贾飞负手而立，目光沉沉投向堂外天光，语意幽远。
贾母与王夫人面面相觑：前一刻还锋芒毕露、字字如刀，怎地转眼又静得像口深井？
话音未落——
一名小厮跌跌撞撞冲进荣庆堂，额头沁汗，声音发颤：“老太太！”
“宫里来旨了！赦大爷请您带着女眷速赴荣禧堂接旨！”
什么？
满堂哗然，人人变色。
贾母再顾不得仪态，一把抓起拐杖，急命凤姐、李纨领着众姊妹火速赶往荣禧堂。
竟无一人再留意仍立于堂中的贾飞。
……
片刻之后。
荣国府正厅，荣禧堂前。
贾赦、贾政、贾珍、贾琏、贾琮、贾环、贾蓉一字排开，脊背绷直，神情肃杀。
中门洞开，两列锦衣卫持戟而立，阶前数名内监垂手侍立，为首者正是大明宫掌宫内相戴权。
脚步声纷至沓来，贾母率众女眷匆匆而至，众人齐刷刷跪伏于地，屏息静候。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鞑靼叩边，烽火燃于北境，勋贵与国休戚与共，理应披甲执锐，效死疆场！”
“特敕各勋贵世家，择一嫡子荫封校尉，统兵三千，赴边戍守。”
“所辖兵马、甲胄、战马、粮秣，悉由各家自备。”
“皇恩体恤，特许荣宁二府合出一人。”
戴权双手托旨，朗声宣读，声震屋梁。
余音未散——
贾赦等人已是面如纸灰。
“什么？叫嫡子去边关拼命？万万不可！”
“不成！绝不能答应！”
“我不去！我不要死在苦寒之地！”
堂内顿时乱作一团。
按旨意，荣宁二府须共遣一人，而荣国府现存嫡子仅贾赦、贾政、贾琏、贾宝玉四人；宁国府则有贾珍、贾飞、贾蓉三人。
贾赦、贾政年过半百，贾珍亦近不惑，皆非披甲之选。
剩余人选，唯贾琏、贾宝玉、贾蓉、贾飞四人。
宝玉不过十一，贾飞虽年十六，却素来低调寡言。
众人皆以为，人选必在贾琏与贾蓉之间。
凤姐指甲掐进掌心，秦可卿指尖冰凉，唇色尽失。
“赦公、政公。”
戴权垂眸，语气平缓却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