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铁骑肃立如铁铸，面无波澜，却杀意森然，恍若自九幽炼狱踏血而来的修罗军团。
“主公！”
三千将士目光如炬，齐刷刷单膝点地，声如闷雷滚过林谷。
“好！好！好！”
贾飞仰天大笑，连喝三声，豪气迸裂——有此虎狼之师，天下何惧？
四海何阻？
系统召唤之际，早已将每一名士卒的履历、武艺、脾性尽数灌入他识海。
这些霸王铁骑虽源自秦末，却已融进本朝血脉——记忆是当世的，口音是北地的，连铠甲纹路、弓弩形制，皆与当下军械严丝合缝。
更不必说那一人三骑的精良配置：鞍鞯锃亮，甲胄精坚，战马筋骨如铁，蹄声落地，竟隐隐震得落叶簌簌而坠。
“项阙，你率三百精锐随我入观，余者就地扎营，依山布防！”
他环视一圈，声如金石相击。
“喏！”
霎时，黑甲阵列中分出一股洪流，三百铁骑拱卫左右，护着他穿林而出，直抵玄真观山门。
三百人如铁箍一般围死整座道观，连一只飞鸟掠过檐角，都被盯得清清楚楚。
“你来作甚？”
贾飞甫一踏入三清殿，盘坐蒲团上的道袍老者便睁眼抬首，嗓音干涩如枯枝刮过青砖。
贾飞眉峰微蹙——在他记忆里，父亲贾敬仍是当年那个玉树临风、金榜题名的少年进士。
可眼前这人，面色蜡黄如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宽大道袍裹着一把嶙峋瘦骨，哪还有半分宁国府掌舵人的威仪？
倒像具披着道衣的活尸。
“这就是您修的仙？”
“抛下阖府上下，躲进这荒山野岭炼丹吞汞？”
“莫非以为，焚几炉香、抄几卷经，就能让宫里那位高抬贵手，饶过贾家满门？”
“呵……”
他盯着贾敬，唇角一扯，笑意不达眼底，字字如冰锥凿地。
当年夺嫡之争，贾敬押宝十四皇子，力挺如今的义忠亲王。
可惜棋差一着——登基的是四皇子雍熙帝。
宁国府站错了船，贾敬也由神京第一贵介，沦为终日吞丹吐雾的“散人”，荒唐得令人齿冷！
他以为躲进玄真观，便可洗尽旧痕、消解君疑；
殊不知雍熙帝心似寒潭、手握屠刀，宁国府既已落子，荣国府亦难幸免——抄家圣旨，一道未少。
“嗯？”
贾敬喉头微动，目光缓缓扫过面前这清俊少年，又倏然一顿，掠向殿门两侧静立的十名黑甲武士。
身形魁伟如山，气息沉敛似渊，杀气却如针芒刺肤——这哪里是寻常士卒？
分明是百炼成钢的沙场阎罗！
连昔日十四皇子帐下最悍的亲卫营，都逊色三分。
一时间，贾飞身上那层浓得化不开的迷雾，竟让这位曾执掌宁国府二十年的老主人，久久失语。
“你就打算在这大殿里，跟我叙旧？”
“嗯。”
贾敬深深看了儿子一眼，缓缓起身，转身往内室踱去。
贾飞抬手轻扬，十名霸王铁骑立如松柏，横刀守在堂前，寸步不移，不许任何人靠近半尺。
“十几年没见，你倒是长成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了。”
内室烛火微摇，贾敬枯瘦的手搭在案边，仰起脸，望着眼前挺拔如松的幼子，眼底水光一闪，终究没落下。
听到这话，贾敬瞳孔骤缩，目光如钉子般死死钉在贾飞脸上：“飞儿，你这话什么意思？”
贾飞却没接腔，只朝门外抬了抬下巴，嘴角一扬：“外头那支，叫霸王铁骑——个顶个能撕狼搏虎。”
“燕山密林里头，离这儿不到十里，三千精锐枕戈而眠，人人三匹快马，刀不出鞘，箭不上弦，就等一声号令。”
什么？
贾敬浑身一僵，脸色霎时灰败——三千铁骑藏在燕山？
这岂不是把刀架在天子咽喉上？
神京表面是大乾龙心，可实打实的兵马，不过京营五万残兵、五城兵马司几千杂役。
旁人蒙在鼓里，他这个卸任多年的宁国府当家人，怎会不知京营那些老爷兵连乡勇都打不过？
若这三千人真如贾飞所言，横冲直撞杀穿神京，再原路折返，怕是连茶都没凉透。
如此悍卒竟出自贾家，还蛰伏在京畿腹地——消息一旦漏风，整个贾氏宗祠，连灰都剩不下半粒。
“你究竟想干什么？”
贾敬喉头一哽，再也撑不住体面，声音劈了叉地吼出来。
他躲进玄真观十几年，青灯黄卷，装疯卖傻，不就为给贾家留条活命的缝？
可如今，这缝，竟是被自己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