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几人吹牛打屁的时候门口附近一个小伙朝这边压着嗓子吆喝一声,大家呼啦一下撒开回到工位上忙碌起来。就连许大兴也放下茶杯回到工位上装模做样的测量工件,对这群疯狗避如蛇蝎!
郭拐子看一眼门口摇摇头满脸的无奈,好好的一个机械厂硬是被搞得乌烟瘴气。
“郭主任,昨天说的事情都传达下去了吗?有没有主动自首认错的?”
一个比一般人都高一头的家伙背着手走进来,消瘦的脸庞如刀削斧刻一样带着股冷意,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
“刘组长,昨天开会都跟大家说过了,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个主动交代的,不知道信箱里有没有收到举报信?”
说起这些的时候郭拐子满心的苦涩,车间工人都是苦哈哈出身一个二个往上数三代都是贫下中农,哪来的走资分子?
在车间里找走资派,这伙人脑袋是进了水了吗?
“哦?一个都没有吗?”刘组长似乎很不甘心,看着郭拐子的眼神更冷了几分。
“一个都没有,咱这一片之前都是农村庄稼地,车间的师傅都是贫苦子弟。别说生活奢靡了,有好多四十大几了都还没讨着媳妇呢。要不你再去其他部门看看?工人阶级里不可能有坏分子!”
“嗯?这可不一定!我怎么听说有位姓许的师傅四十多岁了还娶了个二十多岁的小媳妇儿,这不是贪图享乐是什么?你可不能包庇坏分子!”
刘组长看着郭拐子嘴角勾起了耐人寻味的弧度,显然是有备而来。
“你说的这人我了解,是许大兴许师傅,车间唯一的六级钳工。二十岁就进厂当学徒,祖上几代都是贫农,家庭成分清清白白。
许师傅命苦呀,第一个媳妇儿刚生下孩子没几年就走了,爷俩过得跟苦行僧一样回家连顿热乎饭都吃不到嘴里。
后来孩子长大了点才又找了个供销社售货员,还带了一儿一女两个孩子。好不容易有个家了可压力也大了,半大小子吃死老子何况还是三个。别说享乐了,想穿个囫囵衣裳都不容易!
前半年媳妇儿的前夫贪污被抓媳妇儿也受了牵连,判了三年。
许师傅也果断跟这娘仨划清界限办理了离婚手续,两个孩子也响应国家号召下乡当了知青。
后来在街道办的号召下为了才在救助站挑了个逃荒的重新组建了家庭。年龄确实小了点,但那是为了给组织减轻压力,街道办都是有备案的做不得假。
至于说贪图享乐更是无稽之谈,亲儿子为了给家里减轻负担也响应号召下乡当了知青,两个人一个在纺织厂一个在咱这儿,跟享乐都沾不上边儿!”
这些话他显然不是第一次说了,说起来坦坦荡荡一点都不心虚。
“哦?你挺了解这位许师傅的嘛!你们有私交?”刘组长看着他眼睛闪着贼光。
“私交算不上,车间唯一的六级工自然的了解的多一点,平时红白喜事都没来往过。”
郭拐子风轻云淡的说着心里满是鄙夷,想给老子下套子,真是瞎了心!
“……既然是事实就带回去审审,革命工作容不得麻痹大意,审不出问题也能还人家一个清白不是?”
刘组长盯着郭拐子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勾的更深了,说出的话冷的冰冷的没有一点温度。
“那不行!车间就老许一个六级工,他走了生产任务咋办?这批零件上面可是催的很紧的!”郭拐子也是有脾气的,因为这点事儿就要抓人也实在太过分了,真当他车间主任没有脾气吗?
“场里又不止他一个六级工,离了他兴许的设备还不转了?人我们肯定是要带走的,至于生产任务你找上面给你协调吧,去把人带回去!”
刘组长说着冲身后的人摆摆手,几个人不顾一众工人的窃窃私语就把许大兴给架走了,任凭死命挣扎苦苦哀求也一点也不手软……
联系好一辆马车后许前进就回到了家里,笨手笨脚的给自己下了碗面条还没吃完就听到外面响起凌乱的脚步声。还不等他弄明白咋回事儿房门就被大力踹开,一群人像是土匪一样冲了进来。
“你们是谁?要干啥?”
许前进被吓了一跳,站起身子右腿后撤半步双手握拳紧张的看着来人。两世为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
“……你是许大兴的儿子?”为首的正是刘组长,见到这小子做出防备动作也小心了一些,看了好几秒才出声问道。
“是我,你们是谁?来我家干啥?”
许前进也稍稍平息了一点,扫一眼屋内的六个人都穿着机械厂的工作服,握着的拳头也放松了下来。
“我们是机械厂纠察队,你爹的事发了,我们要对你们家进行搜查,你也得跟我们走一趟!”
说着朝身后招招手示意上来两个人把人先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