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党，账上还有多少钱？”
二十三头耕牛全部惨死，儿媳妇也不幸遇难。黄铁川父子俩眉头的皱纹和两鬓的白发一夜之间增多了大半，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
“一千七百五十三块八毛三分，留下一千一百元买种子和化肥能动的只有六百五十块……”
说着黄建党就是揪心的疼痛，他媳妇是在给大队放牛的时候遇害的，按说大队应该给予补偿才对。
可是还不等他父子俩有所动作全大队的老老少少就躁动起来，围着他们家要求让他们赔偿损失。
而挑头的正是曾经被他父子俩以赔偿集体财产为由扣罚粮食的十几位社员。吵吵闹闹指指点点，不给个说法都不让他们办丧事！
这下可为难坏了这父子俩，二十三头牛，一头牛二百块也得将近五千块钱。虽然他们这些年明里暗里黑了不少钱但无论如何也拿不出五千块钱来填这个窟窿。
更何况父子俩坚持认为他儿媳妇是因公殉职应该得到补助，一怒之下就跟社员们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其他社员当然不能答应了，平时谁干活损坏个工具都得赔偿凭啥你家闯这么大祸还要大队补偿？这些年来因公受伤的社员可不在少数，在这爷俩的鼓捣下哪个得到补偿了？
双方是吵的不可开交，更可恨的是瞎猎人和小四的家人也找过来了，两人都是受他的指示进山的，现在出了问题他这个大队长得负责到底。
瞎猎人还好说，十几块钱的医药费不是啥问题。小四就不一样了，医生说恢复不好这辈子都得瘫在床上。
小四的父母兄弟老婆往他家一坐就是大半天，一哭二闹三上吊，不给个说法坚决不走。
黄铁川也是被逼急了，直接说叫他们干事前给过瞎猎人二十块钱。拿钱办事还没把事儿办好，死了伤了都是活该！
于是新一轮吵闹又闹活起来，从天黑吵到天亮，次日还是祖中几个老家伙出面才把几人劝住，说是先让人家办丧事儿，一切等秋收后再解决。
父子俩草草下葬了儿媳妇也到了秋收时节，压下一肚子的苦水把大家召集在一起商量秋收的事情。一问家底就是这么点钱了，一个两个眉头都皱成了川字。
“先收秋，收完秋花点钱从别的大队租借几头牛先把地种上。其他的事儿等收完秋分粮时再说不迟。你们安排具体事情吧。”
为了顺利安排收秋黄家三位年龄比黄铁川还大的老人也被请了过来。老人发话了其他干部尽管心里有气也得憋着。
“三哥说的没错，不能让其他事情耽误庄稼。从今天下午就开始收秋，这几天天气不错，把玉米收回来直接放打谷场晾晒，晒干后全部拧出来……”
黄铁川压抑着内心的煎熬开始安排工作，曾经说一不二叱咤风云的大队长现在需要几位老兄弟支持着才能把工作安排下去，想想就心疼的无法呼吸。
正经安排事情并不需要多长时间，年年如此照搬往年的做法就是了。只是那二十三头牛就像一座大山一样压的父子俩抬不起头，一个处理不好他们这大队长大队会计就当到头了！
“川子，你们现在能拿出多少钱？”会议结束父子俩和三位老人留了下来，刚才出言帮助他们的黄铁军开口问道。
“两千三，原本还想等康娃下学好好盖一道院子呢……”黄建党很是无奈的说道，只是还不等他说完就被黄铁军打断了。
“盖房子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这二十三头牛的窟窿是个大问题……”
黄铁军微微一愣心中很是惊讶，大队只有一千多块他家就有两千三，要说这父子俩没有猫腻鬼都不信。
“三哥也让我们填这个窟窿？”黄铁川一下明白了黄铁军的意思，语气一下冰冷起来。
“如今这个情况你们觉得不把这个窟窿填上你们爷俩还能继续当大队干部吗？”黄铁军同样严肃的看着黄铁川反问道。
“这……”
黄铁川无言以对了，他们父子俩把持黄龙大队这么多年皮糊可不干净，要是失去了大队长谁知道后来者能干出啥事情。
“我破着老脸把事情压到收完秋就是在给你们争取时间，这个窟窿填不上你们会是啥下场你们自己清楚。要是有人在把事情捅到公社你们觉得会是啥结果？”
黄铁军说这话的时候心情十分复杂，以这爷俩的尿性他真不知道帮他们是对是错，有朝一日东窗事发会不会牵连到自己他心里也是个问号。
但不帮他问题更大，本是同枝兄弟，他们倒了这一枝都要跟着遭殃。
“那也不够呀？……”
黄建党眉头皱得更深了，此时他十分后悔让自家媳妇儿去当放牛官，以他们家的情况完全可以让媳妇儿不上工在家专门照顾一家人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