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别说吃的了连口水都没有!吵了一上午架口干舌燥的嘴唇都起皮了!二爷来了就有指望了,咱们都听二爷的招呼,这次一定要让四台沟狠狠出一笔血!”
“对,听二爷的!在咱们公社二爷就是祖宗,那几个毛蛋小子在二爷眼里连小卒都算不上!”
“哈哈,这下咱们的日子有盼头了,有了这么多马车盖新房娶媳妇儿根本不在话下……”
窗外两人原本还想看一场狗咬狗的大戏,等了半天就等来了这个,很是失望的摇摇头扭身离开。也不知道他们口中的二爷跟他们灌了啥迷魂汤,要是知道他们的二爷早已灰头土脸的离开了会作何感想?
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位二爷离开大队部后还遭受了第二波打击,这次出手的可是年龄比他还大的马三爷!
“川子,着急忙慌的干啥去呀?过来拍一会儿呀。”(聊一会儿)
白月河边,马三爷拿着个大蒲扇悠哉悠哉的扇着凉风,嘴里的烟袋锅子冒着热气,就坐在一棵大柳树下花白的胡子随风飘动,活像一位老神仙。
“马老三,你搁这儿专门等我呢?”
黄铁川见是这老东西也不怵,正好受了一肚子气没地撒,就拿这老东西出气了!
“看你这样子是憋了一肚子气呀,咋样?在那两个小伙儿跟前没占到便宜吧?”
“嘿你个老东西,你才是大队书记咋让两个小东西当家做主了?那个姓许的还是个知青吧?你把大权交给外人就不怕他有外心?”
“都这么大岁数了还盯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能有点出息不?
你算算你这辈子都干成了啥?当二十几年大队长社员的生活有啥改变?还不是住茅草屋吃窝窝头穿烂补丁?要不是人家许知青办了完整的小学你们大队想出个高小娃娃都难!
还有眼前这条河,你们姓黄的整天人来人往的,你想过架个桥吗?
都这把岁数了,这辈子就这样了!该放权就得放,这个大山沟沟在咱们这辈手里没前途!”
马三爷可不管他那一套,直接扯开遮羞布一刀扎进心上。
“你放屁!你老了干不动了我可正当年,放权?我还没死呢!”
黄铁川一下子恼羞成怒,指着马三爷就骂了起来。当了二十几年大队长他可不想轻易放弃,没有这个大队长谁还把他这个黄土埋半截的老头子当回事儿?
“你可赶紧算了,二十年前你是不是也这么说?二十年过去了,你都干了啥?
以前郑大捷在还念着当年那点情分护着你,现在呢?孙怀志能吃你那一套?
醒醒吧!你们有民兵哪个大队没民兵?真要动刀动枪谁还会惯着你?时代变了,你那一套行不通了!”
“你少放屁!三年自然灾害的时候我带着社员打猎挖草根不算吗?大炼钢铁的时候我带着人们把做饭的铁锅都捐出去了不算数吗?吃食堂的时候带着全大队人吃香喝辣你没看见?
这两年带着人们开出了两道沟的荒地算不算?每年都带着人们春种秋收算不算?
要不是有我这个明白人带领大家这个大队早就散了!这些年虽然还是住茅草屋吃窝窝头穿烂补丁,但至少没再饿死过人吧?
你是心瞎了把这些都忘了?还劝我放权,像你一样任由那两个毛蛋小伙瞎折腾才是胡来!
前段时间你们伐木队是不是出事儿了?等着吧,就凭那两个家伙早晚会出大事儿!
姜还是老的辣,嘴上没毛是靠不住的!”
黄铁川是越说越来劲,一桩桩一件件如数家珍,感觉自己就是大队唯一的明白人,离了自己这几百上千口人可咋过呀!
“哈哈哈哈,你倒是记得清楚!你说这些事儿哪个大队不是这么弄滴?哪件事儿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还不是有样学样照搬公社的号召?
再看看这些事儿社员们又得到了啥?从饿不死到吃不饱,有多大区别?”
马三爷看的很清楚,这些年各大队情况都大差不差,干活儿挣工分分粮食,一年到头几乎没啥变化。
可是自从有了榨油坊就不一样了,要不是有伐木队那档子事儿今年社员们指定能过个好年!
“你个老东西说得轻巧,等着吧,等那俩小子捅下大娄子有你后悔的时候!”
自古都是实话最伤人,不上称你好我好大家好,一上称都是血淋淋的事实!
黄铁川走了,过河的时候也不让黄大力背,挽起裤腿脱了鞋淌着河水走过去。说来也寸,眼看着快过去了脚下一滑一个踉跄就歪倒在河水里成了落汤鸡……
小黑屋的十人一直等到天黑都没等到放人的时候,眼看着又到吃饭的时候,一个民兵提进来一桶黑渣渣稀饭往房子里一扔就不管了,还不等把门锁上就争抢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