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大脑袋的额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了一层细汗,身为大队长自然知道那些人的手段有多毒辣!真要那样的话别说社员了,就是他自己家的那点粮食也保不住!
“那……那公粮咋办?用玉米油怕也不够呀?”
七十石玉米就榨了一千多斤玉米油,全大队可是要交两万多斤公粮呢。就是一斤玉米油顶十斤粮食那也还差的远着呢,剩余的如果交好麦子结果还不是要露馅?
“谈呗!今年估计全县的麦子都是出芽麦,咱们能用玉米油顶公粮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公社领导应该高兴才对!其他大队还没有能顶公粮的东西呢!”
这一点许前进倒是不担心,全县都交不上公粮领导还能咋?有东西收就不错了,哪有他们挑肥拣瘦的道理?
“谈的好了受表扬的事儿照样跑不了,咱们这算是替领导解决难题,别说戴大红花了年底评个先进都不在话下!”
“真的?”
“那是当然!能解决问题的员工哪个领导不喜欢呢?”
“哈哈哈哈,好!还是你们有文化的脑子活!走,咱们这就去公社找领导好好谈谈。”
能当上大队长自然不是笨人,这么稍微一提点一下子就通透了,当即招呼上许前进风风火火的向公社走去。
一路的所见所闻正如猜想的一样,人们一边割着小麦一边唉声叹气,看着麦头上青悠悠的麦芽一个个眉头都皱成了疙瘩!
二人来到公社已经过了中午了,这次大队长倒是没小气,在唯一的国营饭店叫了两碗酸菜面条吃饱了才往公社里走去。
“郑主任,求各位领导想想办法吧!麦子全部出芽,每亩地减产超过三分之一,要是还按往年份额收公粮今年肯定会有人饿死!”
“是呀!能不能给上面说说夏粮就不要收公粮了,哪怕秋季丰收了多交一点都行,给社员们留条活路吧!”
“对呀!这些出芽麦还不能直接磨粉,想办法脱了麦芽麦根才能吃。还不知道今年还要遭多大罪呢!”
公社革委会一间办公室里,几个大队长簇拥着革委会几个领导长吁短叹的诉苦,中间的主任郑大捷眉头都皱成了川字。收麦时节适逢连阴雨,他这个主任又有啥办法?
“行了!今年的情况我们都了解,但公粮是政治任务必须得完成!革命工作哪能没有困难?眼前的困难都是纸老虎,想办法克服了就啥也不是!
往年类似的情况不是没有遇到过,最后不都被解决掉了?与三年自然灾害相比这点困难又算得了什么?”
副主任赵解放拍着桌子呵斥起来,看向各位大队长的眼神满是怨毒。
“是呀!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谁也挡不住,前几天下雨的时候你们冒雨收割不就没有这种情况了?现在找公社诉苦有啥用?让领导们下地给你们割麦呀?”赵波跟着呵斥道。
“说的没错!你们都是种了一辈子庄稼的老农民了,看到天下雨不赶紧组织收麦还等啥?现在好了,天晴了麦也出芽了!收回来那些出芽麦有啥用?
严格来说这就是在犯罪!把这些出芽麦上交上去我们这些领导也是要挨批的!还能缺斤少两?破坏革命的大棒子砸下来都要吃不了兜着走!”葛副主任跟着斥责起来,脸色同样十分难看。
“公粮必须一斤的不少交上来,社员们的口粮你们多想想办法,守着茫茫大山还能没吃的?该打猎打猎该捕鱼捕鱼,实在不行在秋粮上多使劲儿,饿死人的事情坚决不能出现!哪个大队饿死人哪个大队长就去劳改,新社会坚决不能出现饿死人的现象!
这是政治任务,谁都不能打折扣!”
郑主任一锤定音,说完扫视一眼在场的众人,一股肃杀之气压的人抬不起头来!
“都回去忙吧!正值麦收在这儿杵着也不顶用,赶紧想办法颗粒归仓才是正事儿!”
说着郑主任已经开始赶人了,被这些人吵的脑仁疼,心里憋着一肚子气无处发泄。
里面的呵斥自然一丝不落的落在了门口的罗许二人耳朵里,两个对视一眼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脖子表示不出所料。
没一会儿几个大队长挨了一顿骂丧眉耷眼的走出来,看到门口的罗大脑袋也不说话,点点头愁眉苦脸的往外走,身影都不自觉的佝偻下来。
“罗大脑袋?你过来干啥?大忙天不去组织收小麦往公社瞎跑啥?你们大队的小麦都收完了?”
赵解放见又来了一个大队长就没好气的斥责起来,刚打发了一批又来了一个,咋就没完没了了呢?
“哦哦,赵副主任,我是过来说说交公粮的事儿,今年麦子都……”
“那就别说了!公粮是政治任务必须得完成,要一斤不少的上交上来!赶紧回去组织收割吧,别在这儿瞎耽误功夫!”
还不等罗队长说完就被赵解放打断,呵斥两句屁股一扭就进了自己办公室。还挥了挥手臂,像是赶苍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