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17:30,Livehouse 天台。
“这种天气还要闷在地下室里,简直是对大自然的犯罪!”
随着璃美一声并不太符合她宅女性格的提议,原本计划的室内排练被临时取消了。
没有沉重的音响,没有复杂的各种效果器,也没有刺眼的舞台灯光。
大家像是搬家一样,嘻嘻哈哈地把轻便的乐器搬上了那平日里用来晾衣服的平坦天台。
此时正是黄昏。
天空被大自然的调色盘渲染成了绚烂的橘红色,远处的高楼大厦剪影在燃烧般的晚霞中显得格外静谧。
微风不燥,带着城市特有的喧嚣与初秋的凉意,吹乱了少女们的发丝。
“喂!那个木箱鼓很重的,别让本小姐搬啊!”惠奈虽然嘴上抱怨着,手里却还是帮璃美抬着那个笨重的箱子。
“稍微运动一下嘛,大小姐,这可是为了艺术。”铃兰笑着跳上天台边缘的水泥台,手里晃着一个沙锤。
大家围坐成了一个随意的半圆。
中间放着几箱还没开封的冰啤酒和苏打水,还有刚才铃兰切好的水果拼盘。
“那么……随便来点什么?”
纲也抱着一把有些旧的木吉他,随意地拨弄了两下琴弦。清脆、干净的木质共鸣声在开阔的空中散开,比任何电吉他的失真都要动听。
“就那首吧。”佳子坐在一个倒扣的啤酒箱上,长裙被风吹得贴在腿上。
她手里没有拿麦克风,只是轻轻闭上了眼,“不需要歌词,只是哼唱就好。”
纲也点了点头,修长的手指按下和弦。
G大调,温暖而明亮。
音乐就这样自然而然地流淌了出来。
没有激烈的鼓点,铃兰坐在木箱鼓上,用手掌和指尖,富有节奏地拍打出轻快而温暖的底律——“咚、哒、咚、哒”。
那是一种仿佛心跳般的节奏。
璃美抱着那把比她人还大的木贝斯,手指笨拙却坚定地拨动着琴弦。
低沉的嗡鸣声像是一条宽厚的大河,托住了所有的旋律。
惠奈拿着另一把吉他,虽然是把昂贵的限量版,但在这一刻,她没有炫技,只是安静地扫着副旋律,眼神专注而柔和。
怜靠在纲也的背上,手里拿着一只口风琴。
她吹出的旋律悠扬而略带忧伤,像是一只飞过夕阳的白鸽,为这首曲子增添了几分空灵。
佳子开口了。
没有麦克风的修饰,她的声音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澈、都要有穿透力。
那不是为了取悦观众的演唱,而是为了取悦天空、取悦微风、取悦身边这群人的灵魂之歌。
夕阳毫无保留地洒在她们身上。
金色的光辉给每个人都镀上了一层神圣的轮廓。
纲也一边弹着吉他,视线一边缓缓扫过这群沉浸在音乐中的女孩。
看着看着,他的眼眶竟有些微微发热。
“啦啦啦……啦啦啦……”
乐曲进入了尾声,不需要指挥,大家默契地转为了大合唱。
五个人的声音,高低不同,音色各异,却在这一刻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那是比任何金唱片都要动听的声音。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太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也沉入了地平线。
天台上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只有风声,和大家略显急促却充满快乐的呼吸声。
“太棒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紧接着,大家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笑声清脆,回荡在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上空。
“干杯!”
几罐冰啤酒和苏打水碰在了一起,发出了清脆的声响,溅出的液体在暮色中闪闪发光。
纲也看着这群笑得东倒西歪的女孩,仰头喝了一大口啤酒。
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在胃里化作了最温暖的甜。
“这就是……家啊。”
他轻声呢喃了一句,声音很快被风吹散。
但每个人似乎都听到了。
因为在这一刻,她们看向彼此的眼神里,写满了同样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