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喝嗨了的铃兰塞进被窝,没收了璃美偷偷藏起来的零食,顺带给睡姿不雅的惠奈盖好被子,又确认了怜真的睡着以后,纲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纲也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正准备回自己的换了新锁的房间睡觉,却发现少了一个人。
佳子的房间门虚掩着,里面空无一人。
“啧,那个女人,大半夜的……”
纲也皱了皱眉,转身走向通往天台的楼梯。
推开生锈的铁门,夏夜依然燥热的风扑面而来,夹杂着远处涩谷街道残留的喧嚣。
在天台边缘的空调外机上,坐着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
佳子脱掉了那双用来伪装强势的高跟鞋,赤着脚踩在地上。
她手里拎着一罐便利店买的啤酒,长卷发此刻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哟,这不是我们的王牌主唱吗?”
纲也走了过去,语气轻松地调侃道,“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吸收月光精华保养皮肤?”
佳子迟钝地转过头。
借着月光,纲也看清了她的脸。
那张平时总是挂着从容微笑的脸上,此刻却挂着两道还没干透的泪痕。
“啊……是店长啊。”
佳子举起啤酒罐晃了晃,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傻笑,“嗝……要来一口吗?很便宜的哦,毕竟我是个赔钱货嘛……”
纲也叹了口气,走过去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啤酒,仰头把剩下的一点喝光,然后精准地投进旁边的垃圾桶。
“少喝点酒,伤嗓子。”
“嗓子?呵呵……”
佳子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反正也是坏掉的嗓子……那个老太婆说得对,我都快三十了,是个没人要的老女人,还赖在你们这群年轻人堆里,真难看啊……”
平日里的那个“成熟大姐姐”面具,在酒精的作用下碎得稀烂。
现在的她,看起来就像个迷路的小女孩。
纲也也没嫌脏,直接在她旁边的水泥地上坐了下来,点了根烟。
“喂,佳子。”
“嗯?”
“你知道我在二手乐器店淘宝的时候,最喜欢什么样的乐器吗?”
佳子茫然地抬起头,眼神迷离:“什、什么?”
“全新的乐器虽然闪闪发亮,但那是给外行看的。”
纲也吐出一口烟圈,看着天上的月亮,“只有那些经历过无数次演奏、琴身上带着划痕、木头已经完全干透开声的老琴,才有灵魂。那种声音,是新的乐器永远模仿不来的。”
他转过头,看着佳子那双红肿的眼睛。
“那个老妖婆懂个屁。你是我的老琴,现在的你,比二十岁的时候更有味道。”
佳子愣住了。
几秒钟后,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甚至比刚才喝酒时还要红。
“纲也君……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变相说我老?”
“你可以理解为这是制作人对核心资产的高度评价。”
“噗……哈哈哈哈!”
佳子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又出来了。
她猛地伸出手,毫无预兆地抱住了纲也的脖子。
“哇!这算什么比喻啊!真是个笨蛋!”
“喂!勒死了!松手!”
纲也被她突如其来的袭击搞得措手不及,手里的烟差点烫到手。
“我不放!”
佳子借着酒劲,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纲也身上,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他的后背,声音变得黏糊糊的,“刚才……刚才你在居酒屋那样护着我……我还以为你要帅气地跟我表白呢……结果又是这种笨蛋发言……”
“谁要表白啊!我是怕你跑了没人给我干活!”
纲也费力地想要把她扒拉下来,但醉酒的人力气大得惊人。
“好了好了,回去睡觉!明天还要早起!”
“走不动了……”
佳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热气喷洒在他的皮肤上,让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腿软……纲也君背我。”
“你是小孩子吗?!”
虽然嘴上抱怨着,但看着那个连站都站不稳的女人,纲也还是认命地叹了口气。
他转过身,半蹲下来,“上来。重死了我就把你扔下去。”
佳子嘿嘿一笑,趴在了那个宽阔的背上。
“嗯……好暖和……”
从天台回房间的路并不长,但对纲也来说却是个巨大的考验。
背上的触感实在太过柔软,充满了成年女性的魅力,而且那股混合着酒气和香水的味道不断地往鼻子里钻。
“那个……佳子,你别乱动。”
“呐,纲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