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最后这一段盘山公路,九曲十八弯,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悬崖,虽然风景绝美,但对于车里的人来说,简直就是滚筒洗衣机体验卡。
“呕……”
一声极其压抑、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干呕声,打破了车厢里那微妙的平衡。
纲也第一时间踩下刹车,将车稳稳地停在了路边的避车带上。
“惠奈?还好吗?”
坐在第二排左侧的惠奈,此刻早就没了出发时那副“戛纳影后”的气场。
她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原本精致打理过的金发有些凌乱地黏在脸颊上。她紧紧捂着嘴,身体蜷缩成一团,那双总是盛气凌人的冰蓝色眼睛里此刻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
“我……没事……只是有点……”
惠奈倔强地想要挺直腰板,维持她的大小姐尊严,“我怎么可能……晕这种破车……呕!”
话还没说完,那种强烈的反胃感再次袭来,让她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平时这种时候,必然是铃兰开启嘲讽模式的最佳时机。
“哎哟哟~这不是大小姐吗?坐个车就吐成这样?真丢人~杂鱼体质~”
按理说,剧本应该是这样的。
然而——
“喂!杂鱼大哥哥!快停车啊!你是瞎子吗?没看到她快死掉了吗?!”
第一个解开安全带跳起来的,竟然是那个平日里嘴最毒的铃兰。
她甚至顾不上自己刚才还在抱怨挤,直接从后排座椅的缝隙里钻了过来,一把推开车门,然后粗暴地去解惠奈的安全带。
“笨蛋!难受就吐出来啊!憋着干嘛?想把呕吐物咽回去当早饭吗?恶心死了!”
虽然嘴里骂骂咧咧,甚至每一个词都很难听,但铃兰手上的动作却意外地轻柔。
她扶着惠奈下了车,让她靠在路边的护栏上呼吸新鲜空气,还不停地用小手拍着惠奈的后背帮她顺气。
“给。”
一瓶拧开了盖子的矿泉水递到了惠奈面前。
是一直坐在旁边没怎么说话的佳子。
佳子此时也没了那种慵懒妩媚的做派,她眉头微皱,从包里掏出湿纸巾,毫不嫌弃地帮惠奈擦去额头上的冷汗,甚至还细心地帮她把那头有些碍事的长发挽了起来。
“真是的,明明晕车还逞强坐后面。直接说自己晕车不就把副驾驶让给你了。”佳子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和心疼,“以后不舒服就直说,别老是死撑着面子。”
“这是薄荷膏,深呼吸,别看远处,闭上眼。”
怜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下了车,手里拿着一个小铁盒。
她走到惠奈身边,修长的手指沾了一点药膏,涂在了惠奈的太阳穴和人中上。
那种清凉刺激的味道瞬间冲淡了胃里的翻腾感。
璃美默默地站在风口处,拉开自己宽大的卫衣,挡住了旁边吹来的山风,不想让刚出了一身冷汗的惠奈着凉。
纲也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本来准备好的晕车药和袋子,却发现自己竟然完全插不上手。
看着眼前这一幕,他有些恍惚。
就在出发前,这几个人还在为了一个副驾驶座争得头破血流,互相骂对方是“败犬老女人”、“嘴硬雌小鬼”、“奶牛”。
但现在,当其中一个人真的出事时,那些所谓的“竞争对手”,瞬间变回了一起排练、一起吃寿喜烧、一起在挥洒汗水的伙伴。
惠奈靠在护栏上,感受着背上铃兰小手的拍打,闻着佳子身上淡淡的烟草混着香水的味道,额头上是怜涂抹的清凉药膏,身前是璃美挡风的瘦弱身影。
她的眼泪突然就真的掉下来了。
不是因为难受,而是因为一种莫名其妙的委屈和感动。
“呜……你们……你们这群讨厌鬼……”
惠奈一边哭一边骂,声音哽咽:
“刚才不是还要和我抢位置吗?现在假惺惺地做什么……我不稀罕……”
“哈?谁稀罕管你啊!”
铃兰翻了个白眼,手上的拍打动作却没停,“你要是在车上吐了,臭得可是我们!这是为了自己的鼻子着想!”
“就是。”佳子把湿纸巾塞进惠奈手里,又恢复了那副调笑的口吻,“要是你吐在店长的车上,洗车费可是很贵的。我们乐队现在经费紧张,可没钱给你善后。”
“而且,”怜推了推眼镜,补了一刀,“如果你晕倒了,我们就得叫救护车,露营就泡汤了。为了不浪费Master的安排,只能勉为其难照顾你了。”
璃美依然没说话,只是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有点融化的薄荷糖,剥开糖纸,塞进了惠奈的嘴里。
甜味混合着清凉在舌尖化开。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