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倾泻在二楼的卧室里。
佳子僵硬得像一块刚刚出土的兵马俑,直挺挺地侧躺在纲也身边。
就在三分钟前,她还像个不可一世的女王,提着红酒撬开了门锁,豪情壮志誓要拿下这个男人。
然而,当她真正钻进这个充满了男性气息的被窝,感受到身边那个滚烫热源的一瞬间——
女王的面具,裂开了。
【好、好烫……!】
【男人的体温不应该也是三十六摄氏度吗?为什么感觉纲也君的体温这么高,就像个大火炉一样在旁边散发着热量!】
【而且……这种味道……】
【虽然只是一款普通沐浴露的味道,但混杂了他身上那种淡淡的烟草味和荷尔蒙的味道,唔,怎么感觉有点好闻……】
【不行不行!佳子你在想什么!你是来夜袭的,不是来当变态闻气味的!】
借着月光,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近在咫尺的纲也。
平时那个为了乐队琐事忙前忙后的店长,此刻睡颜却意外的安详,甚至带着几分孩子气。
佳子伸出手,颤巍巍地想要触碰他的脸颊,指尖却在距离皮肤还有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手在抖。
抖得像帕金森。
【怎么回事啊我这双手!平时握着话筒唱歌的时候不是很稳的吗?!】
【动啊!摸下去啊!只要摸一下就好……或者捏捏他的鼻子?还是戳戳他的脸?】
【啊啊啊啊做不到啊!根本做不到!】
【万一他醒了怎么办?万一他睁开眼问我“你是谁”怎么办?】
【我该说什么?“嗨,店长,我是来给你检查被子盖没盖好的田螺姑娘”?这连三岁小孩都不信吧!】
这一刻,佳子终于悲哀地发现了一个事实。
她,葵佳子,平日里自诩阅男无数、骚话连篇、能把纯情小男生调戏得面红耳赤的成熟大姐姐,高速老司姬——
实际上,是个实战经验为零、只会打嘴炮的青铜废柴!
所谓的“夜袭”,在脑海里演练了一万遍,真到了实操阶段,她连碰都不敢碰人家一下。
这要是让黑羽怜那个闷骚知道,绝对会笑掉大牙的吧!
“太……太荒唐了……”
佳子感觉自己的脸颊在迅速升温,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自己这样简直就像个半夜爬上男人床的女流氓嘛!
而且还是个有色心没色胆的怂包女流氓!
【不行,撤退!必须立刻撤退!】
【趁现在还没铸成大错,赶紧溜回客房装作无事发生!】
【只要我不尴尬,今晚就没发生过任何事!】
打定主意后,佳子屏住呼吸,试图将自己的身体从被窝里抽离出来。
她像只正在慢动作回放的树懒,一点点地挪动着屁股,试图不惊动身边沉睡的巨龙。
左脚,成功移出被子。
右脚,正在撤离。
很好,就这样保持……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放过这只送上门的小绵羊。
就在佳子即将功成身退的那一秒——
熟睡中的纲也似乎感觉到了被窝里的热气在流失。
在梦里,他正抱着一个温暖柔软的大号玩偶在雪地里行走,但这玩偶不知好歹非要自己长腿跑路。
于是,出于生物本能的占有欲,他做出了一个让佳子当场去世的动作。
他不仅没有松开,反而猛地一个翻身!
那条结实沉重的腿,像一道封印符,重重地压在了佳子的双腿上!
紧接着,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横扫过来,精准地穿过她的颈后,另一只手则一把扣住了她的腰,用力往怀里一揽。
“唔!”
佳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整个人就被连人带被子拖了回去,狠狠地撞进了一个坚硬宽阔的胸膛里。
“别闹……睡觉……”
纲也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浓浓的睡意。
为了防止这个不安分的“抱枕”再次逃跑,他还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将脸埋进了佳子散发着馨香的颈窝里,像吸猫一样蹭了蹭。
【轰——!!!】
如果此刻佳子的头顶有个压力表,指针绝对已经爆表并飞出去了。
她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全部涌上了头顶,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只熟透的大龙虾,正在往外滋滋地冒着蒸汽。
【抱、抱住了!!!】
【不仅抱住了,还锁死了!】
【救命啊!他的腿压在我身上好重!他的手……他的手正搂着我的腰!】
【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