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新宿区,歌舞伎町边缘。
名叫“潘多拉”的地下Livehouse(音乐为主酒水为辅的小型娱乐场所)内。
宫守纲也合上账本,看着手机银行APP里仅剩的91000日元余额,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终于……结束了啊。”
没有撕心裂肺的痛苦,也没有不甘心的捶胸顿足。
此时此刻,这位24岁的年轻老板心里,竟然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自从父母车祸去世接手这家店以来,他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一样转了整整三年。
为了父母“打造最好的少女乐队”的遗愿,他燃尽了自己的所有才华,包办了乐队的作词、编曲、甚至是乐器指导。
可惜,现实不是热血漫。
乐队已经组建了三年,却没能举办一场演出,现在纲也的积蓄已经不足以维持乐队的运转了,或许卖掉Livehouse还能继续支撑一段时间。但这是父母唯一留给自己的东西,纲也不会卖掉,哪怕上周有冤大头买家愿意用市场价三倍的价格买下Livehouse也被他拒绝了。
“我已经尽力了。”
纲也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昏暗的射灯,嘴角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
与其拖着这群才华横溢的少女陪自己烂在这个地下室,不如放手让她们去更大的舞台。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推开了休息室的大门。
……
休息室内的空气有些凝固。
五名风格各异的少女正分散坐着,每一位拎出去都是能引发星探械斗的顶级颜值。
坐在角落单人沙发上的,是键盘手千月惠奈。
那头璀璨的金色长发扎着经典的“明日香”式发型,穿着昂贵的黑色洛丽塔裙,双手抱胸,冰蓝色的眸子正盯着天花板发呆。
鼓手夏森璃美趴在桌子上玩Switch,银白色的妹妹头乱糟糟的,巨大的灰色卫衣遮住了身体,只露出一截苍白纤细的光腿,像只无家可归的小猫。
还有正在涂指甲油的主音吉他手雪川铃兰;靠在窗边抽着电子烟的主唱葵佳子;以及正在整理文件的贝斯手黑羽怜。
看到纲也进来,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一瞬。
纲也走到众人面前,没有铺垫,没有煽情,只是平静地宣布:
“各位,我想了很久。乐队从今天起正式解散。”
话音落下。
并没有预想中的质问或哭闹。
“哦。”
粉色短发的雪川铃兰吹了个泡泡,露出那颗标志性的小虎牙,语气轻蔑:“终于承认自己是个没用的杂鱼老板了吗?让我陪你玩了这么久的过家家,真是浪费时间呢~”
千月惠奈冷哼一声,那两缕像猫耳一样的金色发梢微微一颤:“既然没钱了就早说,省得我也要跟着在这个破地方受罪。你知道我这身裙子沾上烟味有多难洗吗?”
一直沉默打游戏的夏森璃美甚至头都没抬,只是把卫衣帽子拉得更低了,仿佛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就连平时最成熟稳重的贝斯手黑羽怜,也只是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语气公事公办:“明白了,那我也正好回去专心做我的本职工作,毕竟当秘书比陪玩乐队稳定多了。”
你看。
纲也心里自嘲地笑了笑。
果然大家早就想走了,只是碍于情面不好意思开口吧。
“抱歉,耽误了大家这么久。”
纲也并没有因为她们的冷漠而生气,反而感到一种卸下重担的解脱。
他不卑不亢地微笑道:“违约金虽然我现在付不起,但我会打欠条,以后慢慢还给你们。”
“不用了,走了。”
千月惠奈第一个站起身,像只高傲的天鹅,拎起琴包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开始收拾东西。
纲也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虽然有些空落落的,但他还是转过身,准备去吧台给自己倒最后一杯酒,庆祝这三年的荒唐结束。
就在这一瞬间。
滋滋!
纲也的脑海里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电流声,像是老式收音机调频失败的噪音。
紧接着,无数道足以震碎他耳膜的尖叫声,毫无征兆地在他脑子里炸开了!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开什么玩笑!我不走!】
【杂鱼老板!笨蛋纲也!谁要解散啊!我那是气话听不出来吗!你要是敢赶我走,我就把你咬死!】
【呜呜呜……我的饲主……我不走,外面好可怕,我要死在这……】
纲也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抖,酒液洒了一地。
“谁?”他惊恐地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