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鹿看着她，蹑手蹑脚，小心翼翼，一步三回头的跑了。
甚至走之前，这货还目光复杂的看了林小鹿一眼。
林小鹿嫌弃的冲她摆了摆手，示意她赶紧滚蛋。
而直到少女的身影彻底消失，林小鹿才终于松了口气，转过身，准备去找素天玑道歉领罪。
结果刚转身，林小鹿就被突然冒出的素天玑，一把捧住脸。
“小鹿！你果然没让为师失望！”
“好乖好乖！”
林小鹿:？？？
被突然冒出的漂亮师尊捧住脸颊，脸颊夹的嘴巴都嘟囔起来，林小鹿一脸懵逼，完全不能理解的看着素天玑。
在她身后，范青渔和洛子豪，也双双出现，纷纷眨巴着大眼望着林小鹿。
两个崽种皆是一副“不愧是你”的丰富表情。
……
……
“所以……师尊是拿黎姑娘考验我？”
“嗯哼，为师本来都想着好好教育你了，没想到小鹿拔剑有度，并不嗜杀成性，是个乖孩子。”
嗜杀成性？
和素天玑走在军营雪地中，一边赏着沿途的军营雪景，林小鹿一边意外听着素天玑对自己的评价。
“师尊觉得我平时嗜杀吗？”
“对啊。”
手里握着一串冰糖葫芦，脸颊小腮里塞着一颗，导致小腮微微鼓起的素天玑点头。
“从你拜入为师门下到现在，已经三年了。”
“但除去你自行筑基的时间，实际上的时间只有不到一年，也就大半年左右。”
“小鹿你算过这大半年以来，你一共杀过多少人吗？”
突然听到这个问题，林小鹿微微一愣。
他还真没想过。
仔细回忆了一下。
自己拜漂亮师尊为师，踏入仙路以来，从万福乡的第一次杀人，到后面的苍龙七宿，再到这次的玉龙关，自己好像确实杀了不少人。
其中修士杀的不算多，应该不足百人，但这一次在玉龙关的战场，自己手握骸骨之息法剑，犹如战场绞肉机一般，无情收割杀戮肉体凡胎的蛮族士兵，却是非常之多。
再加上和魔道修士厮杀时，那漫天洒下，犹如天灾一般的种种神通灵威，所杀之人，怕是已经过千。
所以自己这大半年光景，杀过的各种有名有姓，无名无姓的，零零总总加起来，已经过了上千人？
上千人！
自己踏入宗门，除去自行筑基的闭关时间外，居然都已经千人斩了？
想到这里，林小鹿悚然一惊。
上千人，这个数字不想还好，一细想，那确实有些吓人。
毕竟哪怕是以前老家地球的人类历史上，全球范围内，历史上有多少人，亲手杀过上千人？
那种统领指挥大型战争的不算，包括秦朝赫赫有名的杀神白起也不算，这里说的杀人，是正儿八经自己动手杀死的上千人，而非指挥别人去杀人。
故，如此一细想，林小鹿便有些懵了。
他没想过自己已经杀了这么多人。
这让他心里没来由的一慌。
就觉得不知不觉中，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和印象中，那个中二的高一沙雕学生，那个天天在班里最后一排，和班级讲台边位置来回更换的沙雕少年，已经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这让他年纪轻轻的心中，就起了一种恍如隔世，沧海桑田的悲凉感。
“造下杀孽太多，我辈修士，往往会迷失自我，会麻木，会失去对生命的尊重。”
“更易越陷越深，难以自拔，因将他人性命拿捏在掌中，刚开始，或许还会觉得害怕，觉得恐慌，觉得有罪恶感。”
“可一旦继续深陷，往往便会深陷其中，会迷恋那种将他人性命拿捏在掌中的感觉，这是极其危险之境。”
“便是魔道上一些正统修炼的修士，也会为了修行，而去刻意的压制这种心态，尽量不犯太多杀戒，尽量做到有度。”
身旁，素天玑一边吃着冰糖葫芦，一边含糊不清的讲道。
林小鹿默默听着，神情乖巧。
想想也是，自己刚开始杀人那会儿，多难受啊，修炼都修不安稳，浮躁的心怎么也静不下来。
每次一闭眼，就能看到那些虽不认识，但却极其凄惨的死人在自己眼前转悠。
但后来，随着自己越杀越多，越杀越多，自己就逐渐麻木了，适应了。
也记不清那么多死人的脸了。
每每拔剑，割人首级，都是毫不犹豫，眼睛都不眨一下。
但这明明是很恐怖，很吓人的事情。
现在想想。
那时拔剑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