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你……你真的就一点都不激动吗？”汤姆喘着气，把手里的一堆文件放在桌上，然后一屁股坐在秦风对面的椅子上，表情复杂。
秦风把书合上，抬眼看他：“激动什么？格莱美提名是好事，但它只是个开始。至于LVMH的广告，那只是一次商业合作。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
“意料之中？！”汤姆瞪大了眼睛，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老大，你知不知道外面现在把你吹成什么样了？‘新神’！‘救世主’！‘流行音乐的未来’！我都快以为你是耶稣转世了！”
秦风笑了笑，没说话。他知道外面那些媒体和粉丝的狂热，但他心里清楚，这些都是虚名。他要的，不是这些。
“对了，公司注册的事情怎么样了？”秦风问。
汤姆的脸色一下垮了下来，刚才的兴奋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别提了，老大。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人上人。”
他把文件推到秦风面前，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憋屈：“我去了特拉华州的注册中心，那地方，光看门面都跟纽约不一样。进去之后，全是西装革履的律师和金融精英，一个个鼻孔朝天。我穿着这身衣服，他们看我的眼神，就跟看一个从垃圾桶里钻出来的流浪汉一样。”
秦风拿起文件，随手翻了翻，眉头微微皱起。他能想象到汤姆当时的处境。在华尔街那种地方，一个人的穿着打扮，往往决定了别人对你的第一印象，甚至决定了你能不能被“看到”。
“我好不容易排到队，结果那个办事员，看了一眼我的申请表，再看了一眼我，直接就把我的表格扔了回来。”汤姆越说越气，“他说，‘小子，你这公司名称叫什么？PhantoRecords？幽灵唱片？你以为你是谁？开玩笑呢？’然后就让我滚蛋了。”
秦风听着，心里涌起一丝不悦。他知道汤姆受了委屈。他虽然不看重这些外在的东西，但他不能容忍自己的朋友，因为这些肤浅的理由，而被人轻视。
“他这么说？”秦风声音平静，但汤姆知道，这是秦风要动真格的前兆。
“可不是嘛！”汤姆把手一挥，“我跟他理论，我说我们这是正经公司，我说我们有格莱美提名！结果他直接叫了保安，把我轰出来了！我操，我从来没受过这种气！”
秦风放下文件，心里快速盘算着。他知道，在特拉华州注册公司，确实需要一些门道。那些银行家和律师，就是靠这些门道吃饭的。汤姆一个街头小子，贸然闯进去，肯定会碰壁。
“行了，别气了。”秦风拍了拍汤姆的肩膀，“这事是我考虑不周，不该让你一个人去。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你跟我一起去？老大，你现在可是Ghost啊！你要是露面了，那可就……”汤姆突然意识到什么，兴奋得又开始手舞足蹈。
“不露面。”秦风打断他，“我会想办法。不过，今天我们先出去走走。”
“出去走走？去哪儿？”汤姆有点摸不着头脑。
“随便走走。”秦风起身，裹紧了身上的旧大衣，“我有点饿了，顺便找点吃的。”
两人走出公寓，沿着布鲁克林的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纽约的冬天，总是带着一种独特的萧瑟。街道两旁的树木，光秃秃的，只剩下嶙峋的枝丫。行人也裹得严严实实，步履匆匆。
他们走到一个街角，突然停了下来。
“老大，你看，那家店……”汤姆指着不远处的一家店面，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
那是一家老唱片店，门头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上面写着“Vinyl Paradise”。店门口的玻璃上，贴着一张白色的纸，上面用黑色粗体字写着：CLOSED PERMALY。
“倒闭了？”秦风看着那张纸，心里并没有太多意外。
“是啊。”汤姆叹了口气，“这家店在这里开了二十多年了，我从小就听着里面的音乐长大。以前放学，我经常会进去逛逛，淘一些老唱片。没想到，说倒就倒了。”
秦风走到店门口，透过玻璃，往里面看去。店里空荡荡的，货架已经搬空，只剩下一些灰尘和零星的杂物。曾经摆满唱片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了一片狼藉。
“金融危机，实体唱片店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秦风淡淡地说，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是啊。”汤姆点点头，“我听我爸说，现在很多生意都不好做。街上好多店都关门了。”
秦风看着那家倒闭的唱片店，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这家店的倒闭，不仅仅是金融危机的影响，更是时代变迁的缩影。黑胶时代，CD时代，这些都已经是过去式了。数字化浪潮，正在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势头，席卷整个音乐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