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层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像是要结冰。
集团的最高决策层，包括各个核心品牌的CEO和创意总监，全都正襟危坐。
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坐在主位上的男人——伯纳德·阿尔诺身上。
而在会议室中央的巨大屏幕上，正显示着一份合作提案。
标题是：《关于“Ghost艺术项目第一季”的合作条件》。
下面的内容，正是吉米·艾欧文原封不动转达的，秦风提出的那三条，堪称“霸王条款”的规矩。
一、合作形式由Ghost方主导，LVMH只作为“特邀合作方”。
二、所有核心创意，包括音乐、视觉、导演，由Ghost方全权决定。
三、广告配乐版权及所有收益，归Ghost方所有。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很久，Dior的CEO，一个叫西德尼·托莱达诺的男人，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
“伯纳德，恕我直言，这不是合作提案，这是勒索信！”
他指着屏幕，激动地说道：“我们是LVMH！是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奢侈品集团！什么时候，轮到一个歌手，来给我们制定规则了？还把我们当成‘特邀合作方’？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我同意西德尼的看法。”LouisVuitton的CEO，伊夫·卡塞勒也附和道，“尤其是第三条，简直是闻所未闻！我们付钱，请他创作音乐，结果，音乐的版权还不属于我们？那我们花这笔钱，是为了什么？为了给他做嫁衣吗？”
“这个Ghost，太傲慢了！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我们绝对不能接受这样的条款！这会让我们成为整个行业的笑柄！”
会议室里，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
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是在各自领域里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他们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掌控一切。
他们可以欣赏天才，甚至可以容忍天才的古怪脾气。
但他们绝对无法容忍，一个天才，骑在他们的脖子上，告诉他们应该怎么做。
然而，在所有的反对声中，也有一个不一样的声音。
提出“无脸先锋”概念的北美区市场总监伊莎贝尔，站了起来。
“各位，”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理解大家的愤怒。但是，我们是不是应该换个角度，来思考这个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我们现在面临的问题，不是面子的问题，是生存的问题。”伊莎贝尔的表情，异常严肃，“我们的品牌，正在老化。我们的消费者，平均年龄，每年都在增长。而年轻人在哪里？他们在听Ghost的音乐，在社交网络上讨论他，在模仿他的穿着。”
“他不是一个普通的歌手，他是一个文化现象，一个时代的符号。他代表的，是未来。”
“而他现在提出的这些条件，看似傲慢，但其实，这正是他‘酷’的一部分。一个会对资本低头，会按照我们的要求去修改创意的Ghost，还是我们想要的那个Ghost吗？不，那样的他，就跟我们签过的其他任何一个明星，没有任何区别了。”
“我们需要的，就是他的这份傲慢，他的这份不妥协。因为，这正是现在的年轻人，最欣赏的品质。”
伊莎贝尔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原本一边倒的舆论场。
会议室里，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都开始重新审视屏幕上的那三条“霸王条款”。
他们突然发现，这三条看似无理的要求，背后，其实隐藏着一种绝对的自信。
一种“我的创意，就是比你们的更牛逼”的，属于艺术家的，终极的自信。
而他们LVMH，现在最缺的，就是这种能让年轻人为之疯狂的，酷到骨子里的自信。
最终，所有的目光，再次回到了伯纳德·阿尔诺的身上。
这位时尚界的帝王，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他只是静静地听着，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没有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久到会议室里的空气都快要凝固的时候。
阿尔诺终于开口了。
“伊莎贝尔说得对。”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巨石，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我们买的，不是一首歌，也不是一个广告。我们买的，是一个能让LV和Dior，重新变得酷起来的机会。”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巴黎的景色。
“这个世界上，最贵的东西，永远是那些用钱买不到的东西。比如，时间，和才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