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布鲁克林的一家披萨店里，汤姆·威廉姆斯一边往嘴里塞着一大块夏威夷披萨，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秦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慢条斯理地对付着自己面前那份玛格丽特披萨。
“我是说真的！”汤姆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灌了一大口可乐，“我现在每天在夜店里调灯光，感觉自己就像个傻子。”
“怎么了？”秦风终于开口了，语气平淡。
“什么怎么了？”汤姆的音量不自觉地大了起来，引得邻桌的人纷纷侧目，“老大，你现在是全世界最牛逼的音乐人！你的歌在二十七个国家登顶！你的黑胶唱片比黄金还贵！结果呢？你的第一个朋友，你最忠实的兄弟我，每天还在Marquee夜店里，听着那个白痴DJ放着你的盗版Rex，然后帮他调整那该死的追光灯！”
汤姆越说越激动，手里的披萨被他捏得变了形。
“昨天晚上，有个喝多了的客人，吐了调音台一路，你知道吗？经理让我去清理！我，汤姆·威廉姆斯，全球巨星Ghost的兄弟，去给一个醉鬼清理呕吐物！这他妈说出去谁信啊！”
秦风能理解汤姆的感受。
这是一种巨大的心理落差。
眼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在短短几个月内，从一个和自己一样默默无闻的穷学生，一飞冲天，变成了遥不可及的全球偶像。
他为秦风感到骄傲和兴奋，但同时，也难免会感到一丝失落和迷茫。
他不想只做一个在场边鼓掌的观众，他想参与进来。
“老大，带我一起干吧！”汤姆放下披萨，眼神恳切地看着秦风，“我能干什么都行！给你当助理，给你背包，给你开车！就算是在你的录音室里扫地，也比在夜店里擦呕吐物强一万倍！”
秦风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汤姆是认真的。
他也确实需要一个自己完全信得过的人，来处理越来越多、越来越复杂的事务。
但他不想让汤姆只当一个助理或者司机。
那太大材小用了。
汤姆身上有一种独特的特质。他热情、仗义，拥有惊人的行动力，和一种与生俱来的街头智慧。他能轻易地和三教九流的人打成一片，身上那股纽约客的自来熟气质，是秦风所不具备的。
在秦风未来的商业版图里，他需要一个像汤姆这样的人，作为自己与外界沟通的桥梁，一个能替他处理那些他不想沾染的，复杂而琐碎的商业事务的“代言人”。
但他现在，还缺少一些专业知识。
秦-风吃完最后一口披萨，用餐巾擦了擦嘴。
“助理的工作，不适合你。”他平静地说道。
汤姆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老大，你是不是嫌我笨……”
“不。”秦风打断了他，“是因为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事？”汤姆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秦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说：“跟我来。”
汤姆一头雾水地跟着秦风走出了披萨店。他们没有回公寓，而是走进了纽约大学旁边的，那家全纽约最大的巴诺书店。
秦风径直走向了法律和商业类的书架，然后像在超市里挑白菜一样，从上面抽出了几本书。
汤姆凑过去一看，书名让他眼花缭乱。
《音乐版权法详解：从注册到维权》
《独立唱片公司运营实务》
《艺人经纪与管理：合约谈判技巧》
《现代娱乐产业营销案例分析》
“老大，你……你买这些书干嘛？”汤姆彻底懵了，“你不是要写歌吗？怎么研究起法律和商业了？”
秦风没理他，抱着那几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书，走到收银台付了钱。
走出书店，秦风把那个沉甸甸的袋子，直接塞到了汤姆怀里。
“给你的。”
“给我？”汤姆抱着那几本书，感觉比抱着一箱哑铃还沉，“老大，你饶了我吧，我从小一看书就头疼。你还不如让我去擦呕-吐物呢……”
“汤姆。”秦风停下脚步，转过身，第一次用一种非常严肃的眼神看着他，“你想一辈子当我的朋友，还是想成为我的合伙人？”
“合伙人？”汤姆被这个词砸得有点晕。
“对，合伙人。”秦风说，“我需要一个人，帮我处理Ghost这个名字背后，所有关于商业、法务和运营的事情。我需要一个人，帮我建立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唱片厂牌。我需要一个能代表我，去和那些唱片公司、律师、品牌方谈判的人。”
秦风看着汤姆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觉得，你就是那个人。但前提是，你得先看完这些书，并且知道它们在讲什么。”
汤姆呆呆地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