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喜欢吉米那种“政治游戏”式的玩法,那太复杂,也太累。在他看来,音乐本身,才是最强大的武器。
与其去研究评委的喜好,不如去创造一种让他们无法忽视的时代潮流。
当一首歌,已经成为一个时代的背景音,成为无数人共同的情感记忆时,任何奖项的肯定,都只是锦上添花。
他背上包,走出图书馆,没有坐地铁,而是选择步行。
2008年底的纽约,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萧条和不安。华尔街引发的金融海啸,像一场无声的瘟疫,从曼哈顿的摩天大楼,蔓延到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街上的行人步履匆匆,脸上大多带着疲惫和焦虑。曾经人满为患的高档餐厅,如今门可罗雀。橱窗上,“For Sale”和“For Lease”的牌子随处可见。
秦风走在百老汇大街上,路过一家已经倒闭的唱片店。透过布满灰尘的玻璃,他能看到里面空荡荡的货架,和一张褪了色的披头士海报。
实体唱片工业,就像这座被危机笼罩的城市一样,正在经历它最寒冷的冬天。
他拐进一条小巷,想抄近路去一家常去的披萨店。巷子里很安静,只有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颓然地坐在台阶上。
那身西装看起来价值不菲,剪裁得体,但此刻却皱巴巴的,领带也松垮地挂在脖子上。男人身边放着一个纸箱,里面装着一些办公用品,看样子是刚被公司裁员。
他看起来四十岁左右,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但眼神却空洞无神,像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他手里拿着一个很旧的iPod,白色的耳机线连接着他的耳朵,将他与这个残酷的世界隔离开来。
秦风从他身边走过,没有打扰他。
但就在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一阵熟悉的旋律,从那副质量不怎么样的耳机里,隐隐约约地泄露了出来。
“*I feel the love and I feel it burn, down this river, every turn…*”
是《ting Stars》。
秦风的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他站在巷口,回头望去。
那个中年男人,正低着头,身体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地晃动着。
当歌曲进入副歌部分,那句“*Takethatchitburn*”唱响时,男人的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没有发出声音,但秦.风能看到,有眼泪,一滴一滴地,从他的眼眶里滑落,砸在他那双昂贵的意大利皮鞋上。
那不是绝望的哭泣。
那是一种宣泄,一种被理解后的释然。
秦风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看着。他没有上前去安慰,也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
他知道,此刻,那个男人需要的不是同情,而是一个可以让他独自舔舐伤口,并从音乐中汲取力量的空间。
一首歌播完。
男人摘下耳机,用袖口胡乱地擦了擦脸。他抬起头,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仿佛要把胸中的所有郁结和不甘,都一并吐出。
他的眼神,不再是刚才的空洞。
虽然依旧疲惫,但里面,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那是一种不服输的光,一种决定从头再来的光。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皱巴巴的西装,重新系好领带,然后抱起那个装着他全部“家当”的纸箱,挺直了腰板,走出了小巷。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发现,这首歌的原作者,就站在离他不到十米远的地方,目睹了这一切。
秦风看着男人消失在街角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触动。
这种感觉,比看到Billboard榜单上那个第一名的位置,要来得深刻得多,也真实得多。
原来,这就是他音乐的意义。
它不仅仅是好听的旋-律,不仅仅是冰冷的数据。它是失意者在寒夜里的一杯热酒,是迷茫者在十字路口的一盏明灯,是那些被时代洪流冲刷得遍体鳞伤的普通人,最后的精神慰藉。
这一刻,秦风对于“格莱美”这个目标,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他要拿奖,不仅仅是为了个人的荣誉。
他要让这张记录了时代情绪,并给予了无数人力量的专辑,得到它应有的承认。
他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评委们知道,真正的音乐,不是锁在音乐厅里的阳春白雪,而是流淌在街头巷尾,能与普通人灵魂共振的声音。
他拿出手机,给汤姆发了条信息。
“汤姆,帮我个忙。用Ghost的官方账号发一条推特。”
正在宿舍里研究《独立厂牌运营指南》的汤姆,看到信息后立刻回了过来:“老大!发什么?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