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原封不动地抽了回来。
“操！！！”
汤姆猛地把信封摔在桌上，脖子上青筋暴起，像头被激怒的公牛，“这帮英国佬脑子有病吗？！退回来了？连看都不看？！这是一张空白支票啊！只要他们填个数字，哪怕是一千万美金我们也能兑现！他们凭什么这么羞辱人？！”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暴走，限量版球鞋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吱嘎声。
“就因为我们资历浅？就因为我们是新公司？Gaga还在榜首挂着呢！他们眼瞎了吗？”
相比汤姆的暴怒，秦风却冷静得可怕。
他甚至连坐姿都没变，只是伸手捻起那张被退回的支票，指腹轻轻摩挲。
“他们看了，汤姆。”秦风淡淡道，“正因为看了，才退回来。”
“我不懂！谁会跟钱过不去？”
“这不是钱的事。”
秦风坐直身子，目光幽深得像一口井，“这是一张入场券。但在他们眼里，我不配进场。”
“凭什么不配？！”
“因为阶级。”
秦风把支票举到阳光下，看着上面细微的折痕，“汤姆，你觉得在古代，一个弄臣，有资格给国王加冕吗？”
汤姆愣住了：“弄臣？你是说……你？”
“在他们看来，我就是个弄臣。”
秦风自嘲一笑，“我捧红了Gaga，这很厉害。但在那些大人物眼里，这只是运气，是投机。我是一个优秀的操盘手，但不是‘王’。”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如雷：“迈克尔·杰克逊是神。给神铸造王冠，需要的是昆西·琼斯那种级别的教父。而我？一个靠舞曲起家的新人，拿着支票跑过去说‘让我来教你们做事’，这不叫诚意。”
“这叫僭越。是小丑在殿堂上的滑稽表演。”
汤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现实残酷得令人窒息。在这个圈子里，才华是门槛，但地位才是通行证。
“那……那怎么办？”汤姆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沙发上，“就这么算了？眼睁睁看着那个机会溜走？老大，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掺和MJ的事，但我知道你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秦风没回答。
他起身走到那面挂满金唱片的墙壁前。
这里面，全是他为别人做的嫁衣。
如果不走到台前，不把自己的脸印在时代的封面上，他就永远只是那个“Gaga背后的男人”。
救不了MJ，甚至连一句警告都送不进去。
那种无力感，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心脏。
“算了？”
秦风看着玻璃倒影中那个年轻的自己，眼底原本的慵懒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疯狂燃烧的暗火。
“汤姆。”
“啊？老大，我在。”
“帮我推掉接下来两个月所有的邀约。”
汤姆吓了一跳：“所有？包括Interscope下周的战略会？还有法国那个五十万美金的音乐节？”
“全部推掉。”
秦风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不管是五十万还是五百万，统统推掉。告诉他们，老子没空。”
“那你……你要干嘛？”汤姆咽了口唾沫，他感觉眼前的秦风变了，变得有些陌生，又有些让人恐惧。
秦风拉开抽屉，拿出一个黑色硬皮笔记本。
翻开崭新的一页，拔出钢笔，力透纸背地写下一个日期：
【2009年6月25日】
墨水洇开，像一道黑色的伤疤。
然后，他拿起那张被退回的空白支票，像对待一件圣物，小心翼翼地夹在了这一页。
每一次翻开，这就是催命符，也是冲锋号。
“我要做一张专辑。”秦风合上本子，抬起头，目光灼灼。
“给谁做？Gaga的新专？还是那个阿黛尔？”
秦风摇头，手指重重地点在自己的胸口。
“给我自己。”
轰——！
汤姆脑子里炸开一道雷，下巴差点掉地上：“你……你自己？老大，你要出道？你要从幕后走到台前？”
“我不只要走到台前。”
秦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令人战栗的狂气，“既然他们觉得我不配坐在牌桌上，那我就掀了这张桌子。”
“既然他们觉得只有王才能对话王，那我就成神给他们看。”
“我要用两个月，做出一张碾压这个时代的作品。我要让Ghost这个名字，不再是代号，而是图腾。”
“先封神，再救神。”
说完，秦风抓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