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结束了那堂令他无比失望的课,正准备用一杯手冲蓝山咖啡,和一张贝多芬的黑胶唱片,来洗涤自己被“网络投机主义”玷污的耳朵。
电脑屏幕上,一封新邮件的提示跳了出来。
发件人:秦风。
汉密尔顿的嘴角撇起一丝不屑。
是那篇关于独立厂牌运营的论文?还是道歉信?他猜是后者。每年都有这种被现实压垮,试图用花言巧语来乞求及格分的学生。
“幼稚。”
他自语着,点开了邮件。
没有长篇大论的辩解,只有一个MP3附件,和一行简短得近乎挑衅的文字:
【教授,这篇论文,您看能打几分?】
汉密尔顿差点气笑了。
这是什么态度?破罐子破摔?
他倒要看看,一个连房租都交不起的穷学生,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论文”来。
本着批改垃圾作业的心态,他戴上那副陪伴了他二十年的拜亚动力耳机,双击了那个名为《Poker Face (Qin''''s Ghost Mix)》的文件。
一秒。
两秒。
汉密尔顿脸上的不屑,凝固了。
那是什么声音?
没有一丝杂质,干净得像阿尔卑斯山顶的冰。Gaga那原本流行化的声线,被处理得充满了哥特式的、迷离的金属质感,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圣咏。
这不是一个学生用盗版软件能做出来的东西!
紧接着。
咚。
一声底鼓。
汉密尔顿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对!
这鼓声……这音色,这力度,这下潜的深度和恰到好处的压缩感……
这不是简单的鼓点!这是一种经过精密计算的、能直接与人类心跳频率共振的“声学武器”!
他研究了一辈子古典乐,对声音的敏感度远超常人。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一个“咚”声里,包含了多少层细节的叠加!
还没等他从这声底鼓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那段弹跳的、充满未来感的Bassline,毫无征兆地切了进来。
汉密尔顿感觉自己的整个认知体系,在这一瞬间,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活生生撕裂了。
这不是他理解范畴内的任何一种音乐!
它有House的结构,却比House更野蛮;它有电子的音色,却充满了摇滚乐的冲击力;它甚至在编曲的缝隙里,塞入了古典弦乐的碎片,却又将其彻底打碎重组!
当那史诗感的弦乐与最狂暴的鼓点交织在一起,奏响Drop部分时,汉密尔顿浑身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
他不是在听一首歌。
他是在旁观一场华丽的、血腥的、在废墟之上进行的音乐革命!
这哪里是论文?
这是一个疯子,在用音符,向全世界宣战!
音乐结束,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汉密尔顿僵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弹。那副昂贵的耳机还戴在头上,但里面已经没有任何声音。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海啸般的节奏在反复冲刷着他固守了几十年的音乐审美壁垒。
过了足足五分钟,他才像个生锈的机器人一样,颤抖着手,摘下了耳机。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疯了似的在桌上一堆报纸里翻找。
终于,他找到了那份《乡村之声》。
头版,那个被称为“救世主”的、穿着白衬衫的神秘背影。
他又扭过头,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邮件的发件人名字。
【秦风。】
那个在课堂上打瞌睡的亚裔学生。
那个被他训斥为“幼稚”、“投机取巧”的年轻人。
那个被所有人嘲笑的……穷小子。
“嗡——”
一阵幻觉般的耳鸣中,报纸上的标题,和电脑屏幕上的名字,在他眼前缓缓重合。
救世主……秦风。
秦风……救世主。
汉密尔顿教授靠在椅背上,感觉天花板在旋转。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
他拿起电话,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天,却不知道该打给谁。
报警?说一个学生用音乐谋杀了自己的信仰?
还是打给校长?说纽约大学艺术学院,可能藏着一个……足以颠覆整个流行音乐史的怪物?
最终,他的手指停在了一个号码上。
《纽约时报》,文化版主编。
他的老朋友。
电话接通的瞬间,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