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脚底分布着大量的神经末梢。
当那些厚重的老茧和死皮被一层层剥离后,那些原本被压抑的神经末梢重新暴露出来,在冰冷刀锋极其轻微的触碰下,产生了一种类似微电流通过般的颤栗。
这种酥麻感从脚底一路向上,顺着小腿、大腿,直达脊椎,让人忍不住想要长长地舒一口气。
苏棉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她靠在藤椅的靠背上,闭着眼睛,嘴里发出一声极其舒服的叹息。
“唔……太绝了。
这感觉,比我在美容院做全身精油SPA还要上头。”
“哈哈,现在知道不是上刑了吧?”
师傅笑着收起刀,又换上了一把带有细小齿痕的工具,在刚刚修平的脚底进行最后的打磨。
半个多小时后。
“好了,姑娘,你站起来走两步试试。”
师傅用热毛巾将苏棉的脚擦拭干净,收拾好工具包。
苏棉睁开眼,穿上洗浴中心提供的软底拖鞋。
当她站起来的那一瞬间。
“哇!”
苏棉忍不住惊呼出声,甚至在原地跳了两下。
“林驰!我的脚好像不是我的了!”
她激动地拉着林驰的胳膊。
“太轻了!以前走路总觉得脚底板沉甸甸的,现在感觉就像是踩在云朵上一样。
那种粗糙的摩擦感全没了,滑溜溜的,简直像婴儿的皮肤!”
“这就叫‘脱胎换骨’。”
林驰笑着看着她兴奋的样子,顺手从旁边茶几上端起一杯热腾腾的菊花茶递给她。
两人在宽敞舒适的休息室里找了一处安静的角落坐下。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休息大厅里灯光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水雾的味道。
周围的客人们大多穿着宽松的浴服,半躺在藤椅上,有的在轻声聊天,有的已经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没有人在谈论工作,也没有人在看手机屏幕上那些令人焦虑的新闻。
在这个被称为“水包皮”的扬州老字号澡堂里,时间仿佛失去了原本的刻度,被无限地拉长、放缓。
林驰舒服地陷在藤椅里,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古色古香的吊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才是真正的温柔乡,英雄冢啊!”林驰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极其慵懒的满足感。
“在这样温暖、安逸、被人伺候得极其周到的环境里待久了,人的骨头真的会酥掉的。
什么星辰大海,什么诗和远方,全都被这池热水和那几把小刀给泡软了。”
苏棉靠在他的肩膀上,喝了一口菊花茶。
温润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安抚着刚才被各种美食刺激过的肠胃。
“林大管家,你这就想躺平了?”苏棉笑着调侃他,
“咱们的房车还在外面冻着呢。”
“不是躺平,是给灵魂放个短假。”林驰转过头,看着苏棉那张因为泡澡而白里透红的脸庞,眼神极其温柔。
“苏棉,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这趟江南之行,就像是在坐一次情绪的过山车?”
苏棉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
“是啊。”她回忆着这半个多月的旅程。
“刚到南京的时候,那种历史的沉重感,特别是纪念馆里的那些名字和水滴声,压得我好几天都喘不过气来。
我觉得整个江南都是带着血泪的悲情。”
“但是到了苏州,看到那些精致到了极点的园林,听到那凄美婉转的昆曲,我又觉得江南是极其风雅、极其有艺术追求的。
那种‘螺蛳壳里做道场’的执着,让人惊叹。”
“而现在,在扬州,吃着早茶,泡着澡,修着脚。
我突然觉得,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