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在包子皮上咬一个小口，然后把吸管插进去，慢慢地吸里面的汤。”
苏棉想起了之前在开封吃灌汤包时被烫得眼泪直流的惨痛教训。
这一次，她变得极其谨慎。
她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在面皮上轻轻咬了一个极小的洞，然后将吸管插了进去。
“嘶——”
她非常缓慢、极其轻柔地吸了一小口。
“唔——！！！”
那一瞬间，苏棉的眼睛瞬间放大了，瞳孔里闪烁着极其震撼的光芒。
鲜！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极其霸道、极其纯粹的鲜美！
由新鲜蟹黄、蟹肉和浓郁的鸡汤熬制而成的汤汁，滚烫而醇厚。
那股极其浓烈的海鲜特有的甘甜，混合着油脂的香气，像是一颗鲜味炸弹，在口腔里瞬间爆炸，直冲天灵盖！
虽然她已经足够小心，但那汤汁实在太烫了，鲜得她直吸冷气，眼眶都有些微微泛红，却依然舍不得吐出来。
“太好吃了……太鲜了！”苏棉一边哈气一边含糊不清地赞叹，
“我觉得我刚才喝进去了一整只螃蟹的灵魂！”
“慢点喝，别烫着食道。”林驰笑着看着她那副既痛苦又享受的吃货模样，
“等把汤喝得差不多了，再把这薄如纸的面皮和里面剩下的蟹肉吃掉。
这才是最正宗的‘皮包水’。”
接下来上桌的，是扬州早茶的另一道名菜——大煮干丝。
一个青花瓷的大海碗里，装着如同小山一般的白色细丝，上面点缀着火腿丝、开洋（虾米）和几根翠绿的香菜。
“这也是包子吗？”苏棉好奇地看着那一碗细丝。
“不，这是豆腐干。”林驰用筷子挑起一撮细丝，
“这道菜，吃的就是扬州厨师那出神入化的刀工。
一块普普通通的白干（豆腐干），要被切成极其均匀、细如发丝的几百根干丝，而且中间不能断。
然后用上好的鸡汤和骨汤慢火煨煮。”
苏棉尝了一口。
干丝极其软嫩，完全吸收了高汤的鲜美和火腿的咸香。入口即化，满口生津。
“这刀工，真的绝了。”苏棉感叹道，
“在开封我见识了把萝卜切成燕窝的刀工，在扬州又见识了把豆腐干切成头发丝的刀工。
古人为了吃，真的是把艺术发挥到了极致。”
最后上来的，是几个看似普通的白面大包子——五丁包。
“这包子里包了什么？”苏棉咬了一口，发现里面的馅料极其丰富，口感层次分明。
“顾名思义，五丁。”林驰解释道，
“海参丁、鸡肉丁、猪肉丁、冬笋丁、虾仁丁。
这五样食材切成均匀的小丁，混合在一起。
海参软糯，鸡肉鲜嫩，猪肉肥香，冬笋脆爽，虾仁弹牙。这叫‘五味调和’。”
两人在这个临水的茶社里，就着一壶魁龙珠，慢条斯理地品尝着这些精致绝伦的早点。
窗外的阳光渐渐升高，湖面上的微风吹过垂柳的枝条。
隔壁桌的大爷正闭着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拍，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扬州小调。
没有着急赶路的催促，没有打卡景点的焦虑。
在这个极其慵懒的上午，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了。
这顿早茶，他们硬生生地吃到了快十一点。
苏棉舒服地靠在藤椅上，看着窗外的江南水乡，感觉这几天在路上奔波的疲惫，以及从南京带来的那一丝沉重，在这一壶清茶和几样点心中，被彻彻底底地一扫而空了。
“林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