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夸张了吧!我感觉我不是在吃肉,我是在吃一块肉味的焦糖拔丝蛋糕!”
“哈哈,这就是无锡菜的精髓——‘浓油赤酱,甜出天际’。”
林驰看着她那副震惊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
“在无锡厨师的眼里,冰糖就是不要钱的,做菜不放糖,那简直是对食材的不尊重。”
苏棉虽然一开始被这股极致的甜味震住了,但神奇的是,当她吃下第二口、第三口时,非但没有觉得腻,反而有了一种极其强烈的满足感。
那种高浓度的糖分和优质的脂肪结合在一起,在胃里迅速转化为极其庞大的热量和多巴胺。
之前在南京大屠杀纪念馆里积累的那种极度压抑、冰冷、沉重的情绪,在这股“甜美暴击”的猛烈攻势下,竟然奇迹般地开始融化、消散。
“再尝尝这个小笼包。”林驰夹起一个白白胖胖的包子,放在她的醋碟里。
无锡小笼包个头比普通的汤包要大,皮稍微厚一点。
苏棉学乖了,先咬开一个小口。
“吸溜——”
一口热汤吸入口中。
“哇!又是甜的!”苏棉忍不住叫了起来。
这包子里的肉馅紧实弹牙,但那一口爆汁的肉汤,竟然也是那种极其鲜美的、带着明显甜味的酱汤!配上香醋的酸味解腻,简直绝了。
“无锡人嗜甜如命,连炒个青菜都要放糖提鲜。”
林驰喝了一口清淡的太湖白鱼莼菜汤,中和了一下嘴里的甜味,
“怎么样,苏大画家,这顿‘甜品宴’,吃得还满意吗?”
“太满意了!”苏棉啃完最后一块酱排骨,连手指上的酱汁都忍不住吮了一下,
“林驰,我觉得这简直是世界上最好的‘抗抑郁药’。
吃完这些甜甜的东西,我感觉我整个人都变得开心起来了,脑子里那些沉重的画面都被这些甜汤给冲走了。”
“这就叫食物的治愈力。”林驰递给她一张纸巾,
“极度的苦难需要极度的甜蜜来中和。
现在,你的胃和情绪都已经完成了‘江南水乡’的预热。
走吧,去消消食,去看看这片土地上最灵动的水。”
……
吃饱喝足,两人驱车来到了无锡著名的风景区——鼋头渚。
这里是太湖风景的精华所在,素有“太湖佳绝处”的美誉。
虽然此时正值二月初,冬寒未退,著名的鼋头渚樱花谷还是一片光秃秃的景象,没有那种“漫山遍野粉色云霞”的春日盛景。
但当他们走到太湖边时,眼前极其开阔的视野,依然让人心胸一畅。
太湖水波光粼粼,微风吹拂着湖面,泛起层层白色的浪花。
远处的鹿顶山和几座湖心小岛在薄雾中若隐若现,犹如一幅极其淡雅的江南水墨画。
“林驰,你看那边!”
苏棉突然指着湖边的一处避风港湾。
在那些光秃秃的树干中,竟然有几株树上,开出了极其细小、却异常娇艳的粉白色花朵。
“这是……樱花?”苏棉惊讶地跑过去,“大冬天的,怎么会有樱花开?”
“这是冬樱,也叫十月樱。”林驰跟在她身后,看着那些在寒风中微微颤抖却依然倔强绽放的花瓣,
“它们是樱花家族里的异类,偏偏喜欢在这寒冷的季节里开花。虽然没有春樱那么繁茂,但却有着一种极其坚韧的美。”
苏棉站在冬樱树下,看着那粉白色的花瓣在太湖波光的映衬下,显得极其凄美而清雅。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水汽和淡淡花香的空气。
这一刻,南京的血泪与沉重、无锡酱排骨的甜美暴击,都在这太湖的浩渺和冬樱的清冷中,渐渐沉淀、融合。
她的内心,达到了这趟旅程中前所未有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