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十秒钟。
原本完整的半只鸭子，被极其均匀地切成了大小一致的长条块。
骨肉分离，皮肉相连，切面平整得像是由机器切割出来的一样。
“哇！这刀工太神了！”苏棉看呆了。
很快，热气腾腾的美食端上了桌。
苏棉迫不及待地看向那碗鸭血粉丝汤。
汤色呈现出一种极其诱人的乳白色，那是用老鸭骨架经过十几个小时慢火熬制出来的。
上面漂浮着鲜红的鸭血、暗红色的鸭肝、灰白色的鸭肠，以及翠绿的香菜和一点点红亮辣油。
苏棉用筷子挑起一绺晶莹剔透的红薯粉丝，连带着一块鸭血，吹了吹热气，送进嘴里。
“唔——！”
浓郁的老鸭高汤瞬间在口腔里炸开。鸭血极其滑嫩，入口即化，完全没有一丝腥味；
鸭肠处理得极其干净，嚼起来带着一种爽脆的“嘎吱”声；
粉丝吸饱了汤汁，配上香菜的清香和辣油的刺激，简直是冬夜里最完美的味觉慰藉。
“太好吃了！”苏棉一边哈气一边大口吸溜着，
“这汤底比我在网上买的那些方便食品不知道鲜了多少倍！”
“再尝尝这个盐水鸭。”林驰夹起一块切得极其规整的鸭肉，放在她碗里，
“这才是南京烤鸭之外的另一种极致。”
苏棉看着那块盐水鸭。
它的外表极其朴素，甚至有些寡淡。
白嫩的鸭皮，粉红色的鸭肉，没有烤鸭那种诱人的焦糖色，也没有酱鸭那种浓郁的酱色。
她试探性地咬了一口。
“咔嚓。”
鸭皮极其脆嫩，而里面的鸭肉紧实有弹性。
最关键的是，在咀嚼的过程中，一股极其特殊的、带着淡淡桂花香和八角香的咸鲜味，从鸭肉的每一丝纤维里渗透出来。
不油腻，不寡淡。
咸香入骨，越嚼越有味道。
“这鸭子……吃起来有一种很‘干净’、很高级的感觉。”苏棉评价道。
“这就对了。
南京的饮食，其实和这座城市的性格很像。”林驰一边吃一边说，
“它不像川渝那么火爆热烈，也不像广式那么追求原汁原味的清淡。
它就是这种咸鲜适中、带着一点卤香味的实在。
就像这盐水鸭，看似平平无奇，但骨子里却透着一种讲究。”
两人在这个充满了市井烟火气的深巷小店里，大快朵颐。
在这个寒冷的冬夜，这种极致的碳水和肉食带来的满足感，彻底扫清了他们白天在陵园路上感受到的那丝阴郁。
……
“嗝——”
苏棉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摸着有些圆滚滚的肚子，走出了那家没有招牌的老店。
“林驰，我觉得我这趟旅行下来，不仅画技长进了，胃容量也被你拓宽了。”
苏棉挽着林驰的胳膊，走在返回主干道的巷子里，
“吃饱了，是不是该去消食了？”
“对。肉体满足了，接下来该去满足一下精神了。”林驰看了看手表，时间刚刚过八点。
“去哪儿？”
“去看看这六朝古都，最繁华、最柔媚、也是最具传奇色彩的地方。”
林驰指着不远处，那片在夜色中被大红灯笼照亮的天际线。
“去夫子庙。”
“去看看那条被称为‘中国第一历史文化名河’的——秦淮河。”
林驰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但也藏着一种难以察觉的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