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踏入,苏棉就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这根本不是她认知中那种有着舒适软座和华丽帷幕的传统剧院。
整个剧场的内部空间极其巨大,观众席并不是固定的,而是被分割成了好几个区域,四周是高达十几米的黑色墙壁。
整个空间里弥漫着一种极其压抑的、仿佛能把光都吸进去的昏暗。
“找个靠中间的位置。”林驰拉着她,在一个没有靠背的木凳上坐下。
就在他们坐定的那一刻,四周的灯光骤然熄灭。
陷入绝对黑暗的剧场里,突然响起了一声极其凄厉、沙哑的河南方言呼喊:
“饿啊——!”
这一声呐喊,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锯,瞬间锯开了在场所有人的耳膜,也将时空硬生生地拉回了1942年的中原大地。
舞台的灯光亮起。
苏棉震惊地捂住了嘴巴。
那不是普通的舞台。在极其震撼的机械装置和全息投影的配合下,整个舞台竟然升起了一片广袤而枯黄的麦田。
但这麦田没有生机,只有被干旱、蝗虫和战火蹂躏后的绝望。
一群穿着破烂棉袄、面黄肌瘦的演员,在这片绝望的麦田上艰难地爬行着、哀嚎着。
他们不用普通话,而是操着最土、最原汁原味的河南方言。
这方言在平时听起来可能有些滑稽,但此刻,在那种极度饥饿和死亡的威胁下,却透着一种直击灵魂的惨烈与真实。
“孩儿他爹,把这树皮吃了吧,再不吃,妮儿就保不住了……”
一个形容枯槁的女人,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带着血丝的干树皮,哭喊着塞进一个饿得奄奄一息的男人嘴里。
“不中!树皮吃了拉不出屎来,会憋死的!”
男人一把推开树皮,双眼通红地盯着女人怀里的一个破布包,
“把那半袋麦种熬了吧……”
“那不行!那是明年的指望!吃了麦种,咱们老李家就真的绝户了!”
女人死死地护着那个布包,像是在护着自己的命。
苏棉坐在台下,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这不仅是表演,这是根据真实历史改编的血泪。
1942年的河南,大旱伴随着蝗灾,再加上战乱。
在这片曾经孕育了中华文明的富庶土地上,三千万人沦为难民,三百万人在逃荒的路上被活活饿死。
舞台上的场景不断变换。
从因为抢一口观音土(白泥)而大打出手的兄弟,到为了让剩下的孩子活命,狠心将小女儿卖给别人换取两斤杂面的母亲。
那不是文学作品里的浪漫苦难,那是挑战人类道德底线和生理极限的、极其丑陋又极其悲壮的生存挣扎。
“林驰……”苏棉紧紧抓着林驰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
她的眼泪已经决堤,视线被泪水模糊,却又舍不得移开目光。
“他们太可怜了……为什么会这么惨?”
“这就是中原的底色。”林驰的眼眶也红了,声音有些沙哑,
“在这片毫无遮挡的大平原上,他们承受着天灾,也承受着人祸。
但你仔细看。”
林驰指着舞台中央。
此时,剧情来到了最高潮。
大雪纷飞(剧场上空真的飘落了大量逼真的雪花道具)。
逃荒的人群在风雪中一个个倒下,再也没有站起来。
那个护着麦种的女人也倒下了。
但在她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用自己僵硬的身体死死地压住那个装着麦种的破布包。
而在她的身边,那个因为吃了观音土而肚子胀得像个皮球的男人,用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