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裹上绿豆淀粉，上笼蒸熟。蒸出来的萝卜丝晶莹剔透，口感爽滑，再配上高汤、火腿丝、海参丝、肉丝，吃起来真的能以假乱真，媲美名贵的燕窝。”
苏棉迫不及待地将那一勺“燕菜”送入口中。
“唔——！”
她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太神奇了！那萝卜丝真的完全没有了辛辣的土味，反而吸收了高汤里各种顶级食材的鲜美。
入口爽滑、细腻，真的有一种在吃名贵海鲜的错觉。
更绝的是那一口汤。
酸！辣！鲜！香！
极其纯正的老陈醋和白胡椒的辛辣在口腔里完美碰撞，瞬间激发了味蕾的全部潜力，一口热汤下肚，整个人从胃里一直暖到了头顶，额头上立刻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太好吃了！”苏棉一边哈气一边不停地舀汤，
“这简直是用最平民的食材，做出了最高级的口感！而且这酸辣味太上头了！”
“传说这道菜是武则天发明的。”林驰也吃得满脸通红，
“当年洛阳出了个巨大的白萝卜，农民当祥瑞献给武则天。
御厨为了讨好女皇，就用这种极度繁琐的工艺把它做成了类似燕窝的口感，武则天吃了大加赞赏，赐名‘假燕菜’。
后来因为洛阳牡丹出名，才改名叫‘牡丹燕菜’。”
接下来的时间里，一道道热菜像流水一样端上桌。
洛阳肉片、焦炸丸子、条子扣肉、小酥肉……每一道菜都离不开那一口酸辣醇厚的浓汤。
苏棉彻底放下了在江南和山东养成的那些“精细”的饮食习惯，沉浸在这场中原特有的、极具仪式感和碳水冲击力的宴席中。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中原的饮食看起来不那么精致，甚至有些粗糙。
因为在这片历史上饱经战乱、水旱灾害频发的土地上，能让人吃饱、吃暖、吃出汗，才是最高级的生存哲学。
而水席，就是把这种哲学发挥到了极致的产物。
“嗝——”
一个小时后，当最后一道名为“鸡蛋汤”的送客菜（又叫“滚蛋汤”）端上桌时，苏棉已经瘫靠在椅子上，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我不行了，林驰。”苏棉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脸上因为吃了太多胡椒而泛着健康的红晕，
“我觉得我现在就算去外面零下十度的街上跑十圈，都不会觉得冷。
这洛阳水席的热量，简直是核弹级别的。”
“吃饱了就好。”林驰结了账，帮她穿好羽绒服。
两人走出“真不同”饭店。
冬夜的洛阳老街依然热闹。
虽然寒风凛冽，但街上那些穿着汉服、提着花灯的年轻男女，让这座城市依然保持着一种大唐不夜城的活力。
“林驰。”苏棉挽着他的胳膊，走在青石板路上。
“嗯？”
“我觉得这趟洛阳来得太值了。”苏棉看着远处的丽景门城楼，
“本来以为中原的饮食会很单调，没想到吃个萝卜都能吃出这么繁琐、这么有文化底蕴的感觉。
这哪里是吃饭，这简直是在吃历史啊。”
“你只看到了历史的繁琐和精致。”林驰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神秘的光芒。
“什么意思？”
“洛阳水席，那是古代达官贵人和有钱人吃的宴席。
它代表的是中原饮食文化中‘雅’和‘贵’的那一面。”林驰停下脚步，看着苏棉，
“但是，任何一座城市，它的根基和灵魂，往往不在那些高雅的酒楼里，而是在那些最不起眼的街头巷尾。”
“你想说什么？”苏棉被他这种故弄玄虚的语气勾起了好奇心。
林驰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