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枪剑戟，斧钺钩叉。

    

    后空翻、旋风腿、头碎钢板、银枪刺喉……

    

    整个表演极其紧凑，动作整齐划一，灯光和音效配合得天衣无缝，甚至还有杂技般的空中飞人。

    

    底下的观众看得血脉喷张，掌声雷动，纷纷举起手机录像。

    

    苏棉也看得很起劲，一边鼓掌一边惊叹：“哇！这头也太硬了吧！这腰怎么能弯成那样！”

    

    但在她旁边，林驰的眉头却越皱越深，脸上完全没有了刚来时的那种狂热和期待。

    

    半个小时的表演结束后，两人走出了武术馆。

    

    “怎么样？林大侠，过瘾了吗？”苏棉兴奋地问。

    

    “不过瘾。”林驰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一股深深的失望。

    

    “为什么？我觉得他们打得很好看啊，比武打电影还要刺激。”

    

    “好看是好看，但这不叫武术，这叫武术体操，或者说是杂技。”

    

    林驰叹了口气，看着那些在舞台后台熟练地脱下僧袍、换上现代便装准备下班的表演者。

    

    “他们打的每一拳、每一脚，甚至每一次呼吸，都是为了迎合观众的掌声，为了追求视觉上的刺激。

    

    他们的动作虽然整齐，但太套路化了，失去了武术那种在生死搏杀中练就的狠厉和灵动。

    

    最重要的是，我没有在他们身上看到‘禅’。”

    

    林驰看着远处的嵩山。

    

    “武术不仅仅是用来表演的套路，更是用来修心的途径。

    

    如果‘天下武功出少林’只剩下这些在舞台上供人参观的杂耍，那真正的少林精神，早就已经死了。”

    

    听到林驰这番话，苏棉也沉默了。

    

    她能理解林驰那种“偶像破灭”的失落感。

    

    当一个承载了无数神话和想象的地方，被过度包装成一个迎合大众口味的商品时，那种落差确实让人难以接受。

    

    “那……我们现在回去吗？”苏棉轻声问。

    

    “不。”林驰抬起头，目光越过了熙熙攘攘的主殿区，看向了少林寺后面那片连绵起伏、被苍翠松柏覆盖的深山。

    

    “少林寺建寺一千五百年，我不相信它就只剩下这点东西。”

    

    林驰拉起苏棉的手。

    

    “咱们不跟这些旅行团挤了。

    

    走，咱们去后山看看。

    

    去找找那些真正耐得住寂寞、不为了表演而练武的地方。”

    

    两人避开了那条通往出口的主干道，顺着一条指向“塔林”方向、略显僻静的石板路走去。

    

    此时已是下午四点多，太阳开始偏西。

    

    冬日的嵩山，因为植被的凋零而显得更加冷峻。

    

    风穿过松林，发出低沉的呼啸声，仿佛在诉说着那些不为人知的古老秘密。

    

    随着他们越来越远离前山的喧嚣，周围的人烟变得稀少。

    

    “林驰，这路好像越来越偏了。”

    

    苏棉看着脚下那些长满青苔、显然很久没有人走过的残破石阶，有些迟疑。

    

    “偏就对了。”林驰没有停下脚步，他的眼神在树林深处搜索着，

    

    “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

    

    真正的高人，绝对不会待在那种每天有几万人参观的地方。”

    

    两人继续向上攀登。

    

    转过一个陡峭的山坳，前方的树林渐渐稀疏。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沉闷、且带着某种痛苦压抑的异样声音，突然从更高处的松林深处传了下来。

    

    “喝——！”

    

    “砰！”

    

    那是一声极其稚嫩的低吼，紧接着是重物狠狠砸在坚硬石板上的沉闷声响。

    

    苏棉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抓紧了林驰的胳膊。

    

    “那是什么声音？有人在打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