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整个包子铺里,上演了极其滑稽的一幕。
一个长得清秀漂亮的南方姑娘,嘴里含着一个滚烫的包子,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挥舞着,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一边疯狂地吸着凉气,一边发出含糊不清的惨叫,眼泪汪汪,形象全无。
“噗哈哈哈哈!”
林驰看着她那副狼狈又贪吃的样子,实在没忍住,极其没良心地大笑了起来。
周围的几个本地大爷大妈也善意地笑出了声。
“妮儿啊,这包子可不能这么吃,得烫坏舌头的!”
旁边一桌的大妈好心提醒道。
好不容易把那个“岩浆包子”咽下去,苏棉的舌头已经麻了。
她一边疯狂地喝着温凉的棒子面粥降温,一边幽怨地瞪着笑得前仰后合的林驰。
“你还笑!你为什么不早点提醒我!”苏棉委屈得眼眶通红。
“我提醒了啊,是你动作太快了,跟抢劫似的。”
林驰强忍着笑意,抽出几张纸巾帮她擦掉眼角的生理性泪水,
“活该,让你贪嘴。”
虽然嘴上嘲笑,但林驰的眼神里满是心疼。
他拿起筷子,在自己的笼屉里夹起一个包子,小心翼翼地夹着包子顶部的褶皱处。
“看好了,笨蛋。吃这开封灌汤包,是一门哲学。”
林驰将包子缓缓提起。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那原本趴在笼屉里的“菊花”,被提起后,里面的汤汁由于重力作用下沉,将包子底部坠得圆鼓鼓的,真的就像是一个装满水的小灯笼。
而且,那薄薄的面皮在汤汁的重压下,竟然被拉扯得极长,却没有丝毫破裂的迹象。
“这叫‘轻轻提’。”林驰将那个“灯笼”稳稳地悬在半空中,然后慢慢地移动到自己面前的小醋碟上方,“然后,‘慢慢移’。”
他将包子轻轻地放在醋碟里,让它底部沾上了一点香醋。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
林驰用筷子轻轻地在包子的侧面咬开一个小小的口子,一股热气瞬间从口子里冒了出来。
“这叫‘先开窗’。”林驰对着那个小口子轻轻吹了吹气,
“让里面的热气散一散,顺便让醋的味道进去,解解腻。”
等了几秒钟,林驰低下头,凑到那个小口子前,轻轻一吸。
“滋溜——”
极其浓郁、鲜美、带着肉香和微微酸味的汤汁,被他稳稳地吸入了口中。
林驰闭上眼睛,露出极其享受的表情。
“这叫‘后喝汤’。”
林驰吸干了里面的汤汁,然后将剩下包裹着肉馅的包子皮,一口吞了下去。
“最后,‘满口香’。”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优雅而从容,完全没有苏棉刚才那种被烫得鸡飞狗跳的狼狈。
“看会了吗?”林驰看着苏棉。
“十二个字:轻轻提,慢慢移,先开窗,后喝汤。”
苏棉咽了口唾沫,刚才虽然被烫了,但那残留在口腔里的鲜美味道,依然疯狂地刺激着她的味蕾。
“学会了。”苏棉重新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自己笼屉里的第二个包子。
她学着林驰的样子,轻轻夹起顶部的褶子,慢慢地移动到醋碟里,咬开一个小口,吹了吹气,然后满怀期待地吸了一口汤。
“唔——!”
这一次,没有滚烫的刺痛,只有极其醇厚、鲜美到极致的汤汁在舌尖上流淌。
那是一种将猪肉的鲜香和高汤的醇厚完美融合的味道,配上香醋的微酸,一点也不觉得油腻。
吸完汤,再把那筋道的死面皮和鲜嫩的肉馅一口吃下,各种口感在嘴里交织,简直是人间极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