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车，走在热闹的街道上。

    

    脚下是平整的柏油路，旁边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和穿梭的电动车。

    

    “苏棉，你闭上眼睛，想象一下。”林驰站在马路边，突然说道，

    

    “在这层柏油路面的下面，大约三米深的地方，是清代的开封城；再往下走两米，是明代的开封城；再往下四米，是金代的汴京城；再往下两米，就是那个繁华绝顶、画在《清明上河图》里的北宋东京城。

    

    而在宋城之下，还有唐代和魏国的大梁城。”

    

    苏棉猛地睁开眼睛，震惊地看着林驰：“你……你是说，我们的脚下，埋着六座古城？！”

    

    “对。”林驰开启了系统的【中原风物志】，一道只有他能看到的虚拟透视图出现在眼前。

    

    他看着脚下那层层叠叠的、被黄沙掩埋的城墙、街道、宫殿遗址。

    

    “这就是开封独有的地质和历史奇观——‘城摞城’。”林驰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寒意，

    

    “每一次黄河决堤，滔天的泥沙就会像末日洪灾一样，将这座当时世界上最繁华的城市瞬间吞噬、活埋。

    

    几万人、几十万人，连同那些精美的楼阁、热闹的集市，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然后，洪水退去。

    

    幸存下来的人们，或者新迁来的人们，就在这几米厚的淤泥之上，在他们祖先的尸骨和废墟之上，重新夯土建城。

    

    几百年来，周而复始。

    

    繁华、毁灭、重建、再毁灭……”

    

    苏棉听得头皮发麻。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低头看着脚下那块极其普通的井盖。

    

    原来，在这平静、甚至有些喧闹的市井生活之下，竟然叠压着如此厚重、如此惨烈的生死轮回。

    

    那种“踩在繁华废墟上”的折叠时空感，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瞬间压在了苏棉的心头。

    

    她仿佛能听到那些在泥沙中窒息的古人的哀嚎，能看到那些精美的宋瓷在洪水中碎裂的画面。

    

    “太残酷了……”苏棉的声音微微发抖，

    

    “为什么？既然知道这里这么危险，为什么他们还要一次次地在这里建城？”

    

    “这就是中原人的执念和坚韧。”林驰握住她冰凉的手，

    

    “这里是中原腹地，水陆交通的枢纽，也是他们世世代代生存的根。

    

    家被淹了，就在废墟上重建。

    

    只要人还在，城就不会死。”

    

    苏棉站在开封街头，看着周围那些操着浓重河南口音、笑呵呵地买菜、聊天的市民。

    

    他们的脚下是六座死城，他们的头顶是悬在半空的黄河。

    

    但他们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恐惧和悲观。

    

    这是一种何等强大的生命力？这是一种怎样豁达的生存哲学？

    

    “林驰。”苏棉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口闷得有些难受，

    

    “我觉得这历史太沉重了。

    

    压得我有点喘不过气来。”

    

    “我知道。”林驰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将她从那种历史的眩晕感中拉了出来。

    

    他看了看手表，此时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街道两旁的红灯笼陆续亮起。

    

    “走吧。”林驰拉起她的手，向着不远处那个已经开始冒出浓烈烟火气的地方走去。

    

    “去哪儿？”

    

    “去用这世上最热闹、最接地气的东西，冲一冲这地底下的阴气和沉重。”林驰的眼神中闪烁着对食物的渴望，

    

    “咱们去夜市！去吃肉！去看看这些踩在六座古城废墟上的人们，今晚是怎么狂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