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些人,干脆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向这位“东岳大帝”祈祷着什么。
寒冷,饥饿,疲惫。
但在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烁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期待。
“林驰。”
苏棉将身体紧紧地贴在林驰的怀里。
林驰非常默契地敞开自己那件宽大的军大衣,将她整个裹了进去,用自己的体温为她抵御严寒。
“嗯?”林驰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低沉而温暖。
“你说,我们受这么大的罪,大半夜不睡觉,爬了七千多个台阶,在这里冻得像孙子一样,值得吗?”
苏棉看着那片依然漆黑的东方天际线,语气中带着一丝怀疑。
“在今天之前,我也觉得可能不值得。”林驰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他看着那些在寒风中苦苦等待的人群,又想起了他们昨晚在十八盘上的艰难攀登。
“但现在,我觉得值得。”
林驰收紧了手臂,将苏棉抱得更紧了一些。
“苏棉,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历代帝王,不管是秦始皇、汉武帝,还是唐高宗、乾隆,他们都要大费周章地来泰山‘封禅’?”
“为了证明他们是天选之子?”苏棉猜测道。
“这只是一部分原因。”林驰的眼神变得极其深邃,
“更重要的是,泰山,代表着一种极致的重量和高度。
它不仅是地理上的第一高山(在古人认知里),更是精神上的巅峰。”
“那些高高在上的帝王,只有用自己的双脚,亲自爬上这陡峭的石阶,亲自承受这高处的寒风,当他们站在这个最高点,看着太阳从云海中升起,看着脚下那片属于自己的万里江山时……”
林驰的语气变得激昂起来。
“那一刻,他们才会真正体会到‘一览众山小’的胸襟,才会真正明白肩膀上扛着的,是整个天下的重量。”
“所以,封禅不是一场旅游,而是一场修行。”
林驰低下头,看着怀里的苏棉。
“我们虽然不是帝王,但我们也是自己生命的主宰。
如果不经历昨晚那种彻骨的疲惫和现在的极寒折磨,如果我们只是坐着索道轻轻松松地飞上来。”
“那么,当太阳升起的那一刻,我们只会觉得‘风景挺美’,而永远无法体会到那种能击穿灵魂的震撼和敬畏。”
“这就是‘封禅’的重量。
也是大自然给勇敢者的,最高级别的奖赏。”
苏棉听着林驰的话,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她看着周围那些冻得瑟瑟发抖,却依然不肯退缩半步的人们。
是啊。
没有痛苦的铺垫,哪来极致的喜悦?没有黑夜的漫长,哪来黎明的耀眼?
她不再抱怨寒冷,也不再觉得疲惫。
她将头深深地埋进林驰散发着淡淡军大衣味道的怀抱里,与他一起,像周围所有人一样,默默地、坚定地望向东方。
等待着那场属于他们的“封禅”仪式。
……
早上六点五十分。
风似乎稍微小了一些。
人群中,原本细碎的抱怨声和聊天声,突然完全消失了。
一种极其诡异、却又充满了巨大张力的寂静,笼罩了整个玉皇顶。
“林驰……”苏棉的心跳突然开始加速,她不自觉地抓紧了林驰的衣角。
“看。”林驰只说了一个字,但声音里透着一股无法抑制的颤抖。
在他们正前方的极远处。
那片原本深邃如墨的夜空与云海交界的地方。
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极其狭长的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