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
虽然是旅游淡季的冬日,但停车场里依然停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车辆。
各种操着不同口音、背着双肩包的年轻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兴奋、紧张和红牛饮料味道的特殊气息。
车内,苏棉看着窗外那些已经开始做热身运动的“夜爬特种兵”,咽了口唾沫。
“林驰,我现在收回下午在高速上吹的牛还来得及吗?”苏棉转过头,看着正在有条不紊地整理装备的林驰,
“我刚才在车上查了一下,从红门到玉皇顶,全长将近十公里,落差一千二百多米……”
她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声音都在发抖:
“最要命的是,一共有一万多级台阶!而且有些地方的坡度比华山还陡!”
“现在知道怕了?”林驰头也不抬地检查着手里的强光头灯,确认电量满格后,才抬起头看着她。
“这不是怕,这是对大自然的合理敬畏。”
苏棉嘴硬地狡辩,但眼神里的慌乱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这就对了。”林驰没有嘲笑她,反而赞赏地点了点头,“在户外,盲目自信是会死人的。
大自然不会因为你喊了两句口号就对你网开一面。
泰山虽然被开发得很成熟,但它的绝对高度和体能消耗,依然是一个极其残酷的数字模型。”
作为前互联网大厂的产品经理,林驰习惯用数据和逻辑来拆解一切挑战。
“所以,咱们不能像外面那些愣头青一样,穿着双板鞋、拿瓶矿泉水就往上冲。
那不叫爬山,那叫去受刑。”
林驰拉开房车庞大的储物舱,开始了一场极其硬核的“战前补给”。
“第一,装备。”
他拿出一双带有防滑齿的专业登山徒步鞋,扔给苏棉,“换上。
晚上的台阶会有暗冰,普通鞋子不仅滑,而且足弓支撑不够,爬到一半你的脚底板就会废掉。”
接着,他又拿出两副护膝和两根碳纤维登山杖。
“护膝必须戴,下山的时候你的半月板会感谢它的。
登山杖调整好长度,它是你的第三条腿。”
“第二,保暖。”
林驰没有拿出他们去漠河时穿的那套极地防寒服,而是挑了两套相对轻薄但透气性极好的抓绒内衣和防风冲锋衣。
“为什么不穿最厚的?”苏棉不解地问。
“因为爬山是一个剧烈发热的过程。
如果你穿得太厚,走不到三分之一就会闷出一身汗。
等到了山顶或者停下来休息时,山风一吹,汗水结冰,你瞬间就会失温。”
林驰一边解释,一边把几件轻薄的备用羽绒内胆塞进背包。
“至于山顶的御寒,咱们不带大衣,太重了。
等到了南天门,咱们去租那种充满‘历史味道’的军大衣。
虽然有点脏,但防风效果一流。”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能量补给。”
林驰回到车厢内的小厨房。
他没有做那些花里胡哨的西餐,而是极其务实地煮了一大锅白米饭,配上一盘用刚才在章丘村民送的大葱爆炒的五花肉,还特意多加了几勺浓郁的肉汤。
“吃!”林驰把一大碗冒着尖的米饭端到苏棉面前,“这是纯正的碳水炸弹。
咱们今晚的消耗量,至少在三千大卡以上。
如果你现在不把碳水储备足了,爬到半山腰你就会因为低血糖而头晕眼花,一步都迈不动。”
苏棉看着那碗油亮诱人的大葱炒肉拌饭,也顾不上什么减肥和形象了,拿起勺子就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
浓郁的肉香和碳水带来的踏实感,迅速填满了她因为紧张而有些空虚的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