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地来的?打听谁啊?”老人的口音带着浓重的山东味儿。
“您村里是不是有一位会打鼓的老爷子?大家都叫他盲九爷?”林驰语气诚恳地问道。
然而,这句话就像是一个触碰到了某种禁忌的开关。
刚才还一脸和善、准备给林驰点烟的老人,听到“盲九爷”和“打鼓”这几个字,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把手里的烟塞回林驰手里,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警惕、甚至有些厌恶的表情。
“不认识!俺们村没这个人!”
老人硬邦邦地甩下一句话,转头就走,连看都不再看他们一眼。
林驰和苏棉面面相觑,都感到了一丝莫名其妙。
“怎么回事?难道我们找错村子了?”苏棉有些纳闷。
“不可能,定位不会错啊。”林驰皱了皱眉。
他们不死心,又继续往前走,接连向几个正在装车的村民打听。
结果出奇的一致。
只要一提到“盲九爷”或者“胶东大鼓”,那些原本热情的村民立刻就像是避瘟神一样,纷纷摇头摆手,有的甚至直接把他们往外轰。
“走走走!俺们这儿除了大葱啥也没有!没什么打鼓的瞎老头!”
一个脾气暴躁的中年妇女,挥舞着手里的大葱,像赶小鸡一样驱赶着他们。
“大姐,我们没有恶意,我们只是受人所托,来找九爷……”苏棉试图解释。
“受人所托?我看你们就是那些没安好心的城里人!”
中年妇女大声嚷嚷起来,引得周围的村民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围了过来。
“就是!前几年来了好几拨人,有说要给他录像的,有说要买他那几面破鼓的,还有说要给他出书的!”另一个大叔气愤地说,
“结果呢?把九爷骗得团团转,曲谱骗走了,连个响都没听见!
九爷眼睛瞎了,心可不瞎,他发过毒誓,这门手艺就是带进棺材里,也绝不传给你们这些外人!”
“赶紧走!别脏了俺们村的地!”
村民们的敌意越来越强,人群渐渐缩小了包围圈,形成了一堵人墙,将林驰和苏棉堵在了村口的一片空地上。
此时的局面变得极其尴尬和被动。
面对这些淳朴但因为被欺骗过而充满戒备的村民,任何语言的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苏棉紧紧抓住林驰的胳膊,心里有些发慌。
她没经历过这种阵势,那种被几十双警惕的眼睛盯着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林驰,要不我们先撤吧?”苏棉小声说,
“他们情绪太激动了,根本听不进我们说话。”
林驰没有说话。
他并没有生气,也没有试图强行突破人墙。
他的目光,越过了那些愤怒的村民,落在了村口不远处的一座简易的红砖房上。
红砖房的旁边,是一个巨大的蓄水池。
而此刻,连接着蓄水池和村里大葱灌溉管网的一台大型柴油水泵,正发出一阵阵极其不规律的、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轰——哧——”
紧接着,水泵的排气管里冒出了一股浓烈的黑烟,剧烈地抖动了几下后,彻底熄火了。
原本从粗大的水管里喷涌而出的井水,瞬间断流。
围着林驰和苏棉的村民们听到这声音,脸色大变,瞬间炸开了锅。
“坏了!二柱子,水泵又憋停了!”刚才那个大叔焦急地喊道,
“这大葱正要浇最后一遍水定根呢!断了水,这几十亩地的大葱今年就全毁了!”
“我咋知道怎么回事啊村长!”一个满身油污的小伙子从红砖房里跑出来,急得满头大汗,
“这破机器从早上就不对劲,皮带换了,油也加了,就是转不起来,一转就冒黑烟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