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这海市蜃楼,其实就是光线的骗局。”
“但如果只是为了看一幅完美的画,我们待在家里上网看高清图片就好了,何必跑这么远受冻?”林驰转过头,看着她,
“旅行的意义,不在于你看到了多少次完美的风景,而在于你亲身经历了这些‘不完美’。”
“当你站在这里,吹着这刺骨的海风,看着这狂暴的大海,你才能真正体会到,当年那些出海打渔的人,面对的是怎样一种恐惧和绝望。
你才能理解,他们为什么需要建造这么大的一座庙宇来祈求神明保佑。”
“神仙是假的,但这片土地上人们为了生存而产生的信仰和敬畏,是真的。”
苏棉听着林驰的话,心头的失落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厚重感。
是啊。
海市蜃楼不过是气象学上的幻景。
但这座屹立在丹崖山上一千多年的楼阁,以及那些无数次向海神磕头祈求平安的渔民,才是这片海域最真实的底色。
……
在蓬莱阁的回廊上站了半个多小时,两人的手脚都已经冻得发麻。
“走吧,咱们下山。”林驰帮苏棉把帽子重新戴好,
“虽然没看到神仙,但这胶东的风雪,也算是给咱们上了一课。
咱们去吃点热乎的,然后回车里暖和暖和。”
“嗯。”苏棉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灰暗的大海。
两人顺着一条有些偏僻的石板路向山下走去。
这条路平时应该很少有游客走,积雪很深,也没有被踩踏的痕迹。
两侧是陡峭的崖壁和茂密的古柏,显得格外幽静。
“林驰,这路对吗?”苏棉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有些怀疑。
“导航显示这条路可以通到海边的一个小广场,然后就能出去了。
比原路返回近一点。”林驰拿着手机在前面探路。
就在他们即将走到悬崖底部的一处避风拐角时。
突然,一阵奇怪的声音穿透了风雪,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
“嗨哟——哎嗨哟——!”
那不是风声,也不是海浪的轰鸣。
而是一阵极其苍凉、高亢、带着极其强烈的节奏感和粗犷力量的人声。
“听!”林驰猛地停下脚步,竖起食指放在唇边。
苏棉也停了下来,屏住呼吸。
“长岛哎——起锚啰——嘿!”
“风大浪高——把网抛——嗨哟!”
声音越来越清晰。
那不是一个人在喊,而是好几个人在有节奏地应和。
领唱的声音沙哑而苍老,像是被粗砂纸打磨过,透着一股穿越了无尽风浪的沧桑和倔强;
而和声虽然年轻,却显得有些中气不足,甚至带着几分颤抖和不情愿。
“这是什么声音?有人在唱歌吗?”苏棉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在这风雪交加的悬崖底下,突然听到这种声音,让人不禁有些头皮发麻。
“这不是唱歌。”林驰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开启了【人文听诊器】,系统迅速给出了匹配结果。
“这是号子。
渔民出海打渔时喊的号子。”林驰压低声音,
“而且,这不是普通的号子,这极有可能是被称为‘海上交响乐’的长岛渔号。”
“长岛渔号?”
“对。长岛就在我们对面那片海域。
这里的渔民祖祖辈辈都在海上讨生活,为了统一步伐、鼓舞士气,他们创造了这种极其复杂、极具震撼力的劳动号子。
但这门手艺,现在几乎已经失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