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天堂。
“终于不用在半夜爬起来看温度计了。”
林驰也躺倒在另一张床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这瞬间松懈了下来。
“呜——”
大约晚上十一点,一声低沉而悠长的汽笛声在港口上空回荡。
紧接着,船体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那是巨大的螺旋桨开始搅动海水的声音。
“船开了。”林驰看着窗外渐渐后退的码头灯火。
这种感觉和坐飞机、坐火车完全不同。
它很慢,很平稳,但你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巨大的力量正在推着你前进。
“林驰,你觉不觉得,我们现在就像是被装进了一个巨大的摇篮里?”
苏棉侧着身子,看着对床的林驰,声音有些慵懒。
随着船只驶出港口,进入开阔的渤海湾,海浪的起伏开始传递到船体上。
那种轻微的、有节奏的摇晃,配合着排风扇低沉的白噪音,真的就像是婴儿时期的摇篮,有着一种极其催眠的魔力。
“是啊。不用看路况,不用管油耗,不用担心水箱结冰。
咱们的‘家’在下面停着,咱们在上面躺着。”林驰双手枕在脑后,看着白色的天花板,
“这种把命运交给别人的感觉,偶尔体验一次,还挺不错的。”
“林驰。”
“嗯?”
“你说明天早上,我们醒来的时候,会看到什么?”苏棉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会看到山东半岛。”林驰的声音变得很轻,很温柔,“会看到不结冰的海,会看到不那么刺骨的阳光。
我们会彻底告别西伯利亚的冷空气,去迎接属于齐鲁大地的海风。”
“真好……”苏棉呢喃了一句,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她实在太累了。
在极寒之地紧绷了半个月的神经,在这个温暖、摇晃的船舱里,终于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林驰看着她熟睡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他也闭上了眼睛。
在这艘长达一百多米的钢铁巨兽的肚子里,在渤海湾漆黑的海面上。
“征途者”号和它的两位主人,正在随着海浪的起伏,进行着一场跨越纬度与季节的梦幻航行。
在这寂静的午夜,只有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像是一首古老而悠长的安眠曲。
而在这个夜晚的尽头,一场关于日出、海鸥和全新旅程的盛大开场,正在海平面的另一端,静静地酝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