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纬度的不断攀升,公路两旁的白桦林渐渐被更加耐寒的樟子松和落叶松取代。
积雪也变得越来越厚,像是给整片大地盖上了一层厚重的白色铠甲。
“林驰,这雪看着好硬啊。”
苏棉趴在车窗上,看着路边那些被风吹成各种形状的雪堆,
“感觉一脚踩下去能把腿骨折了。”
“这是被极寒的北风反复压缩、冻结后的‘硬壳雪’。”
林驰一边稳稳地驾驶着房车,一边解释,“咱们现在的纬度已经超过了北纬53度。
这里是真正的极北之地,气温常年在零下三十度甚至四十度徘徊。”
车子在蜿蜒的林区公路上行驶了大约三个小时。
中午时分,他们抵达了漠河市图强镇境内的龙江第一湾景区。
这里是黑龙江流经中国最北端时,因为地势的突然改变,硬生生在大地上切出的一个巨大的“Ω”形大转弯。
“到了。”林驰把车停在山脚下的停车场。
偌大的停车场里,只有寥寥几辆挂着外地牌照的越野车,显得格外冷清。
两人全副武装,换上了最厚的极地防寒服,戴上面罩、护目镜和冰爪,甚至还带上了登山杖。
“林驰,看这个阵势,咱们又要爬山了?”
苏棉看着眼前那条隐没在积雪和松林中的木栈道,咽了口唾沫。
之前在金山岭长城和长白山主峰的攀登经历,还让她心有余悸。
“对,不爬到最高点,怎么能看到神龙摆尾的全貌?”林驰递给她一根登山杖,
“走吧,这段木栈道有九百多级台阶,虽然不算太高,但在这种零下三十多度的天气里爬山,对心肺功能是一个极大的考验。”
……
攀登的过程,比苏棉想象的还要艰难。
这里的木栈道虽然修得比较平缓,但上面结满了厚厚的暗冰。
即使穿了冰爪,每走一步也需要小心翼翼地寻找受力点。
更要命的是那种刺骨的寒冷。
每一次大口呼吸,吸进去的冷空气都像是在肺里刮过一阵刀片风暴。
呼出的白气瞬间在护目镜上结成冰霜,模糊了视线。
“林驰……我……我喘不上气了……”
爬了不到三分之一,苏棉就瘫靠在栈道的栏杆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调整呼吸,两步一呼,两步一吸。”林驰站在她身后,用身体帮她挡住从山谷里吹上来的寒风,
“别停下太久,停下来汗水就会结冰,到时候更冷。”
在林驰的鼓励和半拖半拽下,苏棉咬紧牙关,继续向上攀登。
这九百多级台阶,仿佛是一条通往天堂(或者是地狱)的漫长之路。
周围的景色越来越开阔。
原本高大的樟子松渐渐被矮小的灌木和白桦树取代,视线不再受阻。
终于,当他们迈上最后一级台阶,登上海拔六百多米的观景平台时。
那种极致的视觉震撼,瞬间让所有的疲惫和痛苦都烟消云散。
“天哪……”
苏棉扯下结满冰霜的面罩,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连呼吸都忘记了。
在他们的脚下,一条宽阔无比的江面,被两岸高耸的山体硬生生地挤压、弯曲,形成了一个极其完美的、巨大的“Ω”形状。
那是一个几乎达到了三百度的惊人大回环!
由于正值隆冬,江面已经完全被厚达一两米的冰雪封冻,像是一条巨大的白色绸带,镶嵌在苍茫的大地之间。
而在大弯的内侧,是一块面积达数千亩的半岛。
岛上长满了茂密的原始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