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语气中透出一丝无法掩饰的失落。
“最重要的是,驯鹿受不了山下的气候和食物。
它们是属于森林的精灵,离了这片大山,它们会生病,会抑郁。
所以,像我这样的老一辈,待不住山下的洋房,又带着鹿群回到了这片林子里。
我们在山上搭起撮罗子,继续守着它们。”
“我们离不开鹿,鹿也离不开我们。”
苏棉听得入了神,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她看着老人那双布满老茧、因为常年劳作而有些变形的手。
这不仅仅是一个关于搬迁的故事,更是一个古老民族在现代文明冲击下的迷茫、挣扎与坚守。
他们是森林之子,离开了赖以生存的土地和图腾,灵魂就失去了栖息之所。
“奶奶,那您现在还打猎吗?”林驰问。
“不打了,枪都交了。”芭拉奶奶摇了摇头,
“现在我们就养鹿,卖鹿茸,也接待像你们这样的游客。
虽然日子没以前那么自在,但只要能看着这片林子,听着鹿脖子上的铃铛响,心里就踏实。”
苏棉拿出速写本,在跳跃的火光中,画下了这位坚守在撮罗子里的鄂温克老人。
画纸上,老人沟壑纵横的脸庞被火光照亮,背景是那些挂满兽皮的木杆。
她的眼神虽然沧桑,但却透着一种像大兴安岭的松树一样顽强的生命力。
《最后的守望》。
……
和芭拉奶奶聊了将近一个小时,两人告别了这座充满故事的撮罗子。
“林驰。”
走出帐篷,冷风瞬间吹散了身上的暖意。
苏棉看着那些错落有致的撮罗子,心情有些沉重。
“怎么了?”林驰帮她把帽子戴好。
“我觉得,任何一种文化的消亡,都是一件极其残忍的事情。”苏棉轻声说,
“他们为了国家的生态做出了牺牲,但同时也失去了自己世代相传的生活方式。
这种代价,太沉重了。”
“这就是文明演进的必然阵痛。”林驰望着远处的林海,
“现代文明像一台巨大的推土机,不可阻挡地向前推进。
那些原始的、古老的生存法则,注定会被碾碎、被边缘化。
但庆幸的是,还有像芭拉奶奶这样的人,在用自己的方式,试图挽留住最后的一丝薪火。”
“所以,我们要去看看那些让他们无法割舍的精灵。”林驰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期待。
“驯鹿?”苏棉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对。刚才芭拉奶奶说,大部分的鹿群都被放养在更深处的森林里,只有每天下午喂食的时候才会回来。”林驰看了看手表,
“现在正好是下午两点多。
走,咱们去林子里找它们。”
两人顺着芭拉奶奶指引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踏入了那片未经开发的原始松林。
积雪极厚,几乎没过了膝盖。
这里没有任何人工的步道,只有一些动物和猎人踩出的依稀可辨的小径。
周围安静得可怕,除了两人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没有任何其他声音。
树木高大挺拔,遮天蔽日。
阳光只能从树冠的缝隙中艰难地挤进来,在雪地上投下斑驳而清冷的影子。
“林驰,这林子太大了,咱们能找到吗?”苏棉有些紧张地四处张望。
“嘘——听。”林驰突然停下脚步,竖起食指放在唇边。
苏棉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在这片死寂的林海深处,隐隐约约传来了一种极其清脆、极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