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四十度的低温,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寒冷,而是一种能够穿透防寒服、直接冻结血液的物理攻击。
林驰推开车门的那一刻,狂风卷着雪粒像无数把小刀一样刮在脸上。
他迅速拉下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打开头灯,一头扎进了车底的黑暗中。
车厢内,苏棉趴在车窗上,借着车侧的照明灯,紧张地注视着林驰的一举一动。
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手机信号都没有的原始森林里,如果“征途者”号彻底趴窝,等待他们的将是极其可怕的后果。
林驰熟练地钻到车底,找到了柴油滤清器的位置。
由于气温骤降,虽然加了防凝剂,但油路中微小的水分和杂质还是在滤芯处结成了细小的冰晶和蜡状物,导致供油不畅。
他没有丝毫慌乱。
作为一名前大厂产品经理,他有着极其缜密的逻辑和超强的动手能力,更何况,这辆房车是他亲手改装的。
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便携式热风枪,接上房车外部的逆变器电源。
“嗡——”
热风枪喷出高温气流。
林驰小心翼翼地对着滤清器外壳和油管进行均匀加热,同时用扳手轻轻敲击,帮助融化内部的结蜡。
这个过程极其痛苦。
林驰必须躺在冰冷的雪地上,虽然穿着厚厚的极地防寒服,但那种透骨的寒意依然顺着脊背往上爬。
他的手指戴着操作手套,在零下四十度的金属上摸索,没过几分钟就冻得失去了知觉,只能靠着本能和肌肉记忆在工作。
五分钟。
十分钟。
十五分钟。
车厢里的苏棉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她不敢开门,怕车里的热气跑光,只能把脸紧紧贴在冰冷的玻璃上,看着林驰在车底费力地操作。
终于,林驰从车底爬了出来。
他冻得浑身发抖,眉毛和睫毛上结满了厚厚的白霜,像个圣诞老人一样。
但他冲着车窗里的苏棉比了一个“OK”的手势。
苏棉赶紧打开车门,一把将他拉了进来。
“砰!”
车门关上,将那能杀人的严寒彻底隔绝在外。
“怎么样?修好了吗?”苏棉一边帮他拍打身上的雪,一边焦急地问。
“搞定了。”林驰摘下手套,把冻得通红、几乎僵硬的双手凑到暖风口前,
“滤清器化开了,油路通了。
幸亏发现得早,不然就真的麻烦了。”
林驰走到驾驶座,重新扭动钥匙。
“轰——”
“征途者”号那颗庞大的柴油心脏,在短暂的犹豫后,发出了一声沉稳而有力的咆哮。
仪表盘上那个刺眼的黄色故障灯也随之熄灭。
“太好了!”苏棉激动地抱住林驰,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吓死我了,我以为我们要冻死在这个鬼地方了。”
“别怕,有我在,这车瘫不了。”林驰拍了拍她的后背,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
“这也算是一次极寒压力测试了。
事实证明,咱们的‘移动堡垒’还是经得起考验的。”
……
车子重新平稳地行驶在G331国道上。
经过刚才的虚惊一场,两人都觉得有些饥肠辘辘。
这种在极端环境下肾上腺素飙升后的疲惫,急需高热量的食物来安抚。
“林驰,我饿了。”苏棉摸着肚子,可怜巴巴地说,
“但是我现在一点都不想做饭,也不想吃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