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车子终于在主峰的停车场停稳时,车厢里的人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到了。下车!”司机喊道。
林驰推开车门的那一瞬间。
“轰——!”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狂风,直接将车门重重地拍了回去,差点夹到林驰的手。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风了,这简直是一堵看不见的气墙。
“戴好护目镜!把所有能拉上的拉链都拉上!”
林驰大声对苏棉吼道,声音在风中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两人重新用力推开门,艰难地挤出了车厢。
……
站在这海拔两千六百多米的长白山主峰上,苏棉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是“世界末日”般的景象。
这里没有一丝绿意,甚至没有一丝泥土的颜色。
目之所及,全是灰白色的火山岩和终年不化的积雪。
最可怕的是风雪。
狂风卷起地上的积雪,形成了一道道白色的“雪龙卷”,在山峰之间肆虐。
能见度极低,十米开外就只能看到白茫茫的一片。
气温更是跌到了令人绝望的零下三十五度,加上七八级的大风,体感温度甚至接近零下五十度。
“林驰!我看不见路了!”苏棉戴着护目镜,但镜片上瞬间结了一层白霜。
她只能紧紧抓住林驰的手臂,像个盲人一样在风雪中艰难挪动。
林驰的睫毛和眉毛已经完全变成了白色,他眯着眼睛,辨认着通往天池观景台的指示牌。
“跟着我!别松手!”林驰用身体挡在苏棉前面,一步一步地逆风而行。
短短的几百米路程,他们走了将近二十分钟。
每走一步,都需要耗费巨大的体力去对抗那种要把人吹下悬崖的狂风。
脚下的积雪被踩实后变得像冰一样滑,稍有不慎就会摔倒。
周围有不少游客已经因为受不了这种严寒和狂风,选择了放弃,转身返回停车场。
“太冷了!受不了了!”
“什么都看不见,白来一趟!”
“这风能把人吹傻!”
抱怨声、退缩声在风雪中此起彼伏。
苏棉感觉自己的双脚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大腿的肌肉因为过度紧张而开始抽搐。
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每一次吸气,冰冷的空气都像刀子一样割着气管。
“林驰……我们要不也算了吧?”
苏棉的声音带着哭腔,在狂风中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这雾太大了,就算爬上去也什么都看不到的。”
林驰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双手捧住苏棉被冻得通红的脸颊(虽然隔着厚厚的面罩)。
“苏棉,看着我。”林驰的眼神在风雪中异常坚定,像是一团燃烧的火,
“我们从几千公里外的南方一路开过来,经历了那么多困难。
现在,距离天池只有不到五十米了。”
“长白山有句老话,‘有缘人才能见天池’。”林驰指着前方那片浓得化不开的白雾,
“这风雪,这严寒,就是神山对我们的考验。
如果我们现在退缩,就永远不知道雾的后面是什么。”
“可是我真的走不动了……”苏棉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背你。”
林驰没有丝毫犹豫,转过身,半蹲下来。
“上来!”
“不行!你也会被吹走的!”苏棉连连摇头。
“快点!带刀侍卫的承诺,任何时候都算数!”林驰的声音不容置疑。
苏棉咬了咬牙,趴到了林驰宽阔的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