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车轮的滚动,窗外的地貌开始发生显著的变化。
平缓的松嫩平原逐渐被抛在脑后,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的长白山余脉。
大片大片的原始森林开始占据视野,挺拔的红松、白桦和美人松在厚厚的积雪中傲然挺立,像是一支支正在接受检阅的钢铁仪仗队。
天色越来越暗,气温也随之直线下降。
“林驰,这雪怎么越下越大了?”
苏棉看着车窗外被车灯照亮的、密集的飞雪,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白色隧道中。
“正常。咱们正在往长白山的主峰靠近。”
林驰专注地盯着前方被白雪覆盖的盘山路,双手稳稳地控制着方向盘,
“这里的海拔在不断升高,水汽也被群山挡住了,所以常年都是这种大雪封山的景象。”
又开了将近三个小时。
晚上八点多,一个被茫茫林海包裹着的静谧小镇出现在前方。
“到了。”林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把车速降了下来,“这里就是二道白河镇。
去长白山北坡的必经之地,也是咱们今晚的落脚点。”
车子缓缓驶入小镇。
苏棉立刻察觉到了这里的不寻常。
“林驰,你说的没错哎!这里真的没有红绿灯!”
苏棉趴在车窗上东张西望,惊讶地发现那些宽阔笔直的街道上,所有的十字路口都没有安装交通信号灯,甚至连斑马线都很少见。
“不仅没有红绿灯,这里连高楼大厦都很少。”
林驰把车停在一家灯火通明的朝鲜族饭馆门前,
“这个镇子为了保护长白山的生态视线,所有的建筑高度都有严格限制。
而且,这里的人开车都特别佛系,到了路口全凭自觉礼让。
这叫‘长白山脚下的慢生活’。”
两人下了车,一阵夹杂着硫磺味和松香的寒风瞬间穿透了羽绒服。
“好冷啊!比长春冷多了!”苏棉冻得直跺脚,赶紧拉着林驰钻进了饭馆。
……
饭馆里暖气开得很足,甚至有些燥热。
老板娘热情地用带有浓重东北口音的朝鲜族大碴子话招呼他们。
“来,林驰,咱们得多吃点肉,明天的行程可是要拼命的。”苏棉翻看着菜单,
“老板娘,来一份石锅拌饭,一份辣白菜炒五花肉,再来个参鸡汤!要滚烫的那种!”
“好嘞!马上就来!”
热气腾腾的饭菜很快上桌。
那石锅拌饭滋滋作响,底下的锅巴焦香酥脆;
五花肉肥而不腻,配上酸辣爽口的辣白菜,简直是下饭神器;
而那只炖得脱骨的整鸡肚子里塞满了糯米、红枣和人参,一口汤喝下去,从嗓子眼一直暖到了胃里。
“太舒服了……”苏棉喝了一大口参鸡汤,鼻尖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顿饭吃完,我觉得我又能在零下二十度里战斗了。”
“零下二十度?你太天真了。”林驰夹了一筷子泡菜,
“明天的气温,起码在零下三十度以下。
而且,咱们可是要去水上漂流。”
“你真的没开玩笑?”苏棉停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
“那么冷的天,水不都结冰了吗?咱们怎么漂?难道坐在冰面上滑大盆?”
“那条河叫奶头河。”林驰擦了擦嘴,
“因为它发源于长白山的温泉群,常年水温在零度以上,所以即使是在三九严寒,河水也不会结冰。
而且,因为巨大的温差,河面上会升腾起浓浓的白雾,两岸的枯树全都被雾凇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