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需要人撒种,也不需要人浇水,只要有这片盐碱地,它就能长出来。
它吸收了土壤里的盐分,才变成了红色。
越是盐碱度高的地方,它红得越深。”
“所以,它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去中和这片土地的苦涩吗?”苏棉轻声问道。
“可以这么说。
它死了,腐烂了,就会变成这片湿地最好的肥料。”林驰指着远处的冰面,
“不仅如此,它结出的种子,还是那些候鸟越冬的口粮。”
苏棉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在很远的地方,靠近未结冰的水域边缘,有几个白色的身影正在优雅地踱步。
“那是……鹤?”苏棉赶紧举起挂在胸前的望远镜。
“对,丹顶鹤。”林驰也举起了相机,换上了长焦镜头,
“盘锦是丹顶鹤南北迁徙的重要停歇地和越冬地。
你看它们,在这片被冰雪和枯红覆盖的湿地上,依然能找到生存的希望。”
镜头里,几只体态修长的丹顶鹤正在用长长的喙在冰滩的缝隙中寻找着食物,偶尔发出一两声清越的长鸣。
红色的枯草,白色的积雪,黑白相间的仙鹤,还有远处灰蓝色的天空。
这构成了一幅极具东方禅意和苍凉美学的水墨画。
“林驰,我突然觉得,冬天的红海滩比秋天的更打动我。”苏棉放下望远镜,转头看着林驰,眼神认真。
“为什么?”
“因为秋天的红是理所当然的繁华,而冬天的红,是在绝境中的不屈。”苏棉指着脚下一簇被冰雪包裹的碱蓬草,
“你看它,虽然被冻住了,虽然叶子都脆了,但它依然保持着红色的姿态。
它好像在说:我来过,我红过,我绝不低头。”
林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说得好,苏大画家。
你现在的感悟越来越深了。”
苏棉没有再说话,而是摘下手套,拿出了速写本。
因为风太大,气温太低,她的手指很快就冻得通红,关节僵硬。
但她还是咬着牙,用油画棒在纸上飞快地涂抹着。
她没有画那些仙鹤,也没有画远处的地平线。
她只画了脚下的那一小片被冰雪覆盖的碱蓬草。
大面积的白色中,那一抹深沉的暗红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线条粗犷,色彩浓烈,透着一股不屈的生命力。
《冰封的红地毯》。
这是这幅画的名字。
……
在红海滩的栈道上吹了两个小时的冷风,直到苏棉的手指实在冻得握不住画笔,两人才依依不舍地返回房车。
“阿嚏!”一上车,苏棉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鼻尖冻得通红,
“这东北的湿冷,跟我们在新疆和西藏感受到的干冷完全不一样,这风简直是魔法攻击,能穿透衣服直接冻骨头。”
“赶紧喝点热水。”林驰从保温壶里倒了一杯姜茶递给她,然后迅速发动了车子,
“把暖气开到最大。
咱们该去执行今天的‘二号任务’了。”
“二号任务?”苏棉捧着热茶,吸着鼻子,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你忘了?你的肚子还没叫吗?”林驰笑着指了指她的肚子。
“咕噜噜……”
话音刚落,苏棉的肚子非常配合地发出了一声巨大的轰鸣。
在零下十几度的冰滩上站了两个小时,刚才为了看景和画画强行压抑的饥饿感,此刻在温暖的车厢里瞬间爆发。
“饿死我了……”苏棉可怜巴巴地看着林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