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山海关后,那种属于关内的温吞感彻底消失了。
虽然只是隔了一道城墙,但辽西走廊的风,明显比河北的风更加凛冽、更加生猛,带着一种能把人骨头吹透的穿透力。
天空中又开始飘起了雪花。
起初只是零星的雪末,打在挡风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但很快就变成了鹅毛大雪。
路两旁的杨树林在风雪中疯狂摇摆,远处的村庄和农田被迅速覆盖成一片苍茫的白色。
“林驰,这雪下得好大啊。”苏棉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能见度越来越低的世界,
“感觉咱们真的是一头扎进了林海雪原里。”
“这还只是辽宁。”林驰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开启了房车的雪地驾驶模式,
“等到了黑龙江和内蒙古交界的地方,那才叫真正的‘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不过别担心,咱们这车四驱带三把锁,这点雪算什么。”
大约两个小时后,车子驶入了辽宁省葫芦岛市的兴城地界。
“咱们这是去哪?去泡那个你说的雪中温泉吗?”苏棉搓了搓有些冰凉的手,满怀期待地问。
“泡温泉是晚上的事。”林驰看了看导航,
“现在,咱们先去市中心,看一座古城。
一座中国唯一保存完整的明代卫城——兴城古城。
在古代,它叫宁远。”
……
当“征途者”号停在兴城古城的南门(延辉门)外时,雪下得正紧。
和那些被过度商业化、灯红酒绿的古城不同,兴城古城在风雪的掩映下,显得格外肃穆和冷清。
这是一座正方形的城池,城墙高达十米,四角建有角台,城外有一道深深的护城河(虽然现在已经干涸结冰)。
它就像是一个沉默的老兵,披着白色的雪披,冷冷地注视着周围的现代化高楼。
两人全副武装,戴上雷锋帽和厚手套,走进了这座六百多年前的军事重镇。
古城内的格局是典型的“十字街”。
东、西、南、北四条大街在城中心交汇,交汇处矗立着一座高大的钟鼓楼。
“好安静啊……”苏棉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街道两旁的明清风格建筑大多门窗紧闭,偶尔有几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当地居民匆匆走过。
“因为这里曾经是一座名副其实的‘死城’,也是一座‘铁城’。”林驰开启了系统新奖励的【辽东风物志初级检索权限】。
在他的脑海中,古城原本的寂静被打破,震耳欲聋的炮声、战马的嘶鸣和惨烈的厮杀声跨越时空,轰然响起。
“苏棉,你脚下踩的这块地方,在几百年前,曾经决定了整个大明王朝的生死存亡。”
林驰指着脚下的青石板路,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低沉。
“这里?决定大明生死?”苏棉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对。”林驰带着她走向南大街,
“明天启六年(1626年),努尔哈赤率领十三万八旗精锐,号称二十万,铺天盖地地杀向这里。
当时的山海关外,明军一败涂地,所有的城池都不战而降或者被攻破,只剩下这最后的一座孤城——宁远。”
两人走到了一座高大精美的石牌坊前。
这是明代崇祯皇帝为表彰辽东将领祖大寿而建的“祖氏石坊”。
石坊上雕刻着精美的瑞兽和祥云,虽然经历了风雨的侵蚀,但在白雪的映衬下,依然透着一股威严。
“当时守城的,是一个叫袁崇焕的文官。”林驰看着石坊,
“他只有不到两万人马。
面对十倍于己的强敌,他没有退,而是下令死守。
他用刺血写下誓言,带着全城军民,硬生生地扛住了八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