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它的使命。
只要它还在一天,它就是奇迹。”
“而我们能做的,就是记住它。”林驰拿过苏棉的画板,看着那幅画,
“就像你把它画下来一样。
只要画还在,记忆还在,它就永远不会倒。”
苏棉点了点头,眼眶有些湿润。
“林驰,我觉得这一路走来,我看待世界的方式变了。”
“哦?怎么变了?”
“以前我只喜欢看那些新鲜的、漂亮的、网红的东西。”苏棉看着木塔,
“但现在,我开始喜欢这些老的、旧的、残缺的东西。
因为它们身上有时间。时间才是最伟大的艺术家。”
苏棉指着木塔的一处檐角:“你看那里的风铃,有的已经生锈了,有的却还是新的。
说明这里一直在有人修缮,一直在有人守护。
这种新旧交替,也是一种生命力的延续吧。
就像我们的人体细胞,每隔七年就会全部更新一次,虽然物质变了,但那个人还是那个人。
这座塔也是一样,哪怕换了一根木头,换了一片瓦,它的魂依然没变。”
林驰赞赏地点点头:“没错。
这就是‘修旧如旧’。
我们尊重的不是那块木头,而是那块木头背后承载的记忆。
只要这份记忆不断,文明就不会断。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我们总是说‘薪火相传’的原因吧。”
“恭喜你,苏大画家。”林驰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你的审美升级了。
这叫‘侘寂’之美,也是中国文化的精髓。”
……
离开应县木塔的时候,天色已晚。
回头望去,那座巨大的黑影依然屹立在县城的灯火中,像一位沉默的守护者。
“再见,木塔爷爷。”苏棉挥了挥手。
“征途者”号驶上高速,继续向北。
“下一站去哪?”苏棉问。
“大同。”林驰看着前方,“那是北魏的都城,也是山西的终点站。
那里有一样东西,比这木塔还要老,还要壮观。”
“什么?”
“云冈石窟。”林驰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期待,“如果说应县木塔是木头的奇迹,那云冈石窟就是石头的史诗。
那里有几万尊佛像,那是把整座山都雕成了佛。”
“哇!就是那个大佛的微笑吗?”苏棉兴奋起来,“我在教科书上看过!”
“对。而且除了石窟,那里还有一座挂在悬崖上的寺庙——悬空寺。”林驰补充道,
“李白去了都写下‘壮观’二字,徐霞客去了都腿软。”
“悬空寺?!”苏棉瞪大了眼睛,
“就是那个只有几根木棍撑着的庙?我恐高啊!”
“放心,有我呢。”林驰拍了拍胸口,“带刀侍卫随时准备背公主过关。”
林驰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两瓶热好的杏仁露,递给苏棉一瓶:“喝点热乎的。
大同那边可是真的很冷了。”
苏棉接过杏仁露,暖了暖手:“林驰,你说北魏为什么要把都城建在大同那么冷的地方啊?洛阳不香吗?”
“因为那时候的北魏正如日中天啊。”林驰一边开车一边解释,“他们是马背上的民族,本来就耐寒。
而且大同是他们入主中原的桥头堡。
那时候的大同,叫平城,是真正的国际大都市,丝绸之路的东端起点之一。
各种肤色、各种语言的人都在那里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