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
但苏棉的注意力却被头顶的藻井吸引了。
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八角形藻井,斗拱层层内收,像是一个深邃的漩涡,要把人的灵魂吸进去。
“林驰,你看那些木头。”苏棉指着梁架,“它们好像是有生命的。
互相挤压,互相支撑,就像是一群手挽手的人。”
“对。这就是中国古建筑的智慧。”林驰解释道,
“这种柔性结构,能在地震来临时通过自身的晃动来消耗能量。
这叫‘墙倒屋不塌’。它是活的,它是会呼吸的。”
……
可惜的是,出于保护文物的考虑,现在游客已经不能登塔了。
只能在一层瞻仰。
但这并不妨碍它的伟大。
两人绕着塔身慢慢走。
每走一步,都能看到不同角度的斗拱组合。
那种几何美学,简直让人着迷。
“林驰,我想画它。”苏棉找了个角落坐下,“虽然不能上去,但我能画出它的魂。”
“好。”林驰站在她身后,“我给你挡风。”
苏棉这次用的是钢笔淡彩。
她没有用尺子,全凭手感勾勒出那些复杂的线条。
斗拱、飞檐、栏杆、风铃。
每一笔都极其认真,仿佛是在用笔尖触摸那千年的时光。
画着画着,苏棉突然停下了笔。
“怎么了?”林驰问。
“你看天上。”苏棉指着塔顶。
只见成群结队的鸟儿正围绕着塔顶盘旋飞舞。
它们发出叽叽喳喳的叫声,时而俯冲,时而拉升,像是在进行一场盛大的空中表演。
它们时而像黑色的闪电划破长空,时而像轻盈的落叶滑过飞檐。
那叽叽喳喳的叫声,不仅不显得嘈杂,反而给这座沉默了千年的古塔增添了几分生气。
风铃声与鸟鸣声交织在一起,就像是大自然为这座人类奇迹演奏的交响乐。
“那是麻燕。”林驰笑着说,“应县木塔的守护神。”
“守护神?”
“对。这种鸟只吃害虫,不吃庄稼。
它们住在木塔的斗拱缝隙里,专门吃那些想啃食木头的虫子。
而且它们从不在塔上排泄,总是飞到远处去方便。
正是有了它们,这木塔才能千年不蛀。”
“哇!这么神奇?”苏棉看着那些黑色的小精灵,“原来大自然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木头给鸟儿提供了家,鸟儿为木头除了害。
这才是真正的和谐共生。”
苏棉重新拿起笔,在画面的上方,添了几只飞翔的麻燕。
有了这些灵动的生命,这座古老的木塔仿佛瞬间活了过来。
不再是沉重的历史,而是鲜活的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