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前有八根巨大的木柱，上面盘绕着八条木雕盘龙。
“苏棉，快看那些龙！”林驰指着柱子，语气激动，
“这可是宋代的原物！
虽然历经千年风雨，但依然鳞爪飞扬，怒目圆睁。
这种气势，现在的工艺很难复刻。”
苏棉举起相机，拉近镜头。
那些盘龙栩栩如生，每一片龙鳞都雕刻得极其精细。
龙身缠绕在柱子上，龙首探出，仿佛随时会腾空而去。
“太震撼了。”苏棉感叹道，
“我觉得这里的建筑有一种……怎么说呢，很自信的感觉。
不像清朝的建筑那么繁琐，也不像唐朝那么宏大，它有一种刚刚好的精致和大气。”
“这就对了。”林驰点头，
“宋代的审美，讲究的就是雅致和内敛。
接下来的东西，会让你更直观地感受到宋代的美。”
……
走进圣母殿，光线暗了下来。
大殿正中供奉的是邑姜（周武王的王后，姜子牙的女儿）。
但在她周围，还站着42尊侍女像。
这就是晋祠“三绝”之一的——宋代彩塑。
“别看圣母，看侍女。”林驰小声提醒，
“这些侍女才是这里的精华。
它们是中国雕塑史上的巅峰之作。”
苏棉凑近了看。
只见那些侍女姿态各异，有的手持扫帚，有的捧着印玺，有的正在梳妆。
她们的身材比例匀称，不像唐代那样丰腴，也不像明清那样纤弱，而是恰到好处的修长。
最绝的是她们的神态。
不再是千篇一律的呆板面孔，而是有了喜怒哀乐。
有的侍女嘴角含笑，似乎刚听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有的眉头微蹙，似乎在担忧什么；
有的眼神幽怨，似乎在思念远方的亲人。
“林驰，你看那个！”苏棉指着左侧的一尊侍女，
“她在偷笑！”
那是一个年轻的侍女，一只手捂着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那种少女的俏皮感简直呼之欲出。
“那个叫‘双面侍女’。”林驰指着另一尊，
“你看她的脸，左边看是哭，右边看是笑。
这种细腻的情感表达，简直就是宋代的‘蒙娜丽莎’。”
苏棉看得如痴如醉。
“太厉害了……”她感叹道，“这些塑像是有灵魂的。
她们不是泥土，她们是活生生的人。
我甚至能感觉到她们的体温，听到她们的呼吸。”
“这就是宋塑的魅力。”林驰说，
“它打破了神与人的界限，把神拉回了人间。
让你觉得亲切，而不是敬畏。
梅兰芳先生当年来看过之后，都大加赞赏，说这不仅是雕塑，更是京剧旦角身段的教科书。”
苏棉拿出速写本，忍不住想要画下来。
她选了一尊捧印侍女。
那侍女虽然年纪不大，但眼神沉稳，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画笔在纸上沙沙作响，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在这里，你可以和一千年前的少女对视，可以读懂她们的心事。
这种跨越时空的交流，比任何语言都更动人。
……
在圣母殿里待了足足一个小时，两人才依依不舍地走出来。
殿外阳光明媚，空气中弥漫着水汽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