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伯利亚的冷空气终于跨过了秦岭的阻隔，开始在关中平原上肆虐。
车窗外的风声变得尖锐起来，路边的白杨树叶被卷得漫天飞舞。
“林驰，我们要离开陕西了吗？”苏棉趴在车窗上，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华山剪影，眼神里有些不舍。
“对。”林驰把暖风开大了一档，
“我们要跨过黄河，去河的东边。
那里是中华文明的另一个摇篮——山西。”
“征途者”号沿着连霍高速一路向东，抵达了潼关。
这里是陕西的东大门，也是黄河、渭河、洛河三河交汇的地方。
过了潼关，前面就是那座横跨黄河的公路大桥。
“看前面。”林驰指着前方，
“那是风陵渡黄河大桥。
过了桥，就是山西运城。”
风陵渡。
这个名字光是读出来，就带着一股浓浓的武侠味和沧桑感。
“风陵渡口初相遇，一见杨过误终身。”
苏棉轻声念出了这句在网络上流传已久的诗句，
“这里是郭襄遇见杨过的地方，也是她悲剧一生的开始。”
“悲剧吗？”林驰放慢车速，车轮碾过大桥的伸缩缝，发出有节奏的“咯噔”声，
“我觉得那是她一生中最绚烂的烟火。
虽然短暂，但足以照亮余生。”
车子驶过大桥。
脚下是浑浊奔涌的黄河水。
因为是枯水期，河滩裸露出了大片的泥沙，在苍茫的天空下显得格外辽阔。
过了桥，林驰并没有直接上高速继续赶路，而是拐进了一条通往河滩的小路。
“去哪？”
“去看看真正的古渡口。”
……
风陵渡的老渡口，如今已经废弃了。
没有了往日的舟楫繁忙，只剩下几根斑驳的木桩立在岸边，任凭黄河水冲刷。
风很大。
这里的风似乎是从几千年前吹来的，带着黄土的腥味和历史的尘埃。
苏棉裹紧了羽绒服，站在河滩上。
她的长发被风吹得乱舞，脸颊被吹得通红。
“好冷啊……”她缩了缩脖子，
“怪不得叫风陵渡，这风真的能把人吹透。”
“传说这里是黄帝的贤臣风后的陵墓所在地，所以叫风陵渡。”
林驰站在她身后，用身体帮她挡住风口，
“这里不仅有郭襄的爱情，还有赵匡胤的困顿，有李自成的突围。
这大概是中国最有故事的渡口之一了。”
苏棉看着眼前滚滚东流的黄河水，突然有些恍惚。
“林驰，你说当年的郭襄站在这个渡口的时候，她在想什么？”
“她可能在想，那个神雕大侠到底长什么样吧。”林驰笑了笑，
“十六岁的少女，总是对英雄充满了幻想。”
“那你呢？”苏棉转过身，看着林驰的眼睛，“你是我的大侠吗？”
林驰愣了一下，随即伸手帮她把被风吹乱的刘海别在耳后。
“我不是大侠。”他认真地说，
“大侠要心怀天下，要行侠仗义，太累了。
我只想做你的车夫，你的保镖，你的厨子。
只要能护着你走遍这山河，我就知足了。”
苏棉笑了。
在那苍茫的黄河边，在那寒冷的风陵渡口，她的笑容比冬日的暖阳还要灿烂。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