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棉的眼眶湿润了。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这片贫瘠的黄土高坡上,能孕育出那么深沉的文化,那么高亢的信天游。
因为这里的人,有着像黄河一样的脊梁。
“大爷,我想给您画张像,行吗?”苏棉拿出速写本。
“画我?我这个老头子有啥好画的?”
老人摆摆手,有些局促,
“要是画这瀑布还中。”
“不,您比瀑布更有味道。”苏棉坚持道。
在林驰的劝说下,老人终于同意了。
他重新摆好架势,拉起了那首《赛马》。
这一次,苏棉画得很快,也很投入。
她没有画那些复杂的背景,只画了老人的脸和那把二胡。
那张脸上的皱纹,就像这黄土高原的沟壑;那双拉琴的手,就像这壶口瀑布的激流。
半小时后,画作完成。
苏棉撕下那张画,递给老人:“大爷,送给您。”
老人接过画,看了半天,手微微颤抖:“像……真像。
这就是我年轻时候想活成的样子。”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布包,小心翼翼地把画包好。
“闺女,我也没啥好送你的。”
老人从兜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泥哨,
“这是我自己捏的,能吹响。你留着当个念想。”
苏棉接过那个还带着体温的泥哨,郑重地收好。
“谢谢大爷。”
……
离开壶口瀑布时,已是黄昏。
夕阳将黄河水染成了一片金红。
那种色彩,比任何时候都要浓烈。
“林驰,我觉得我今天收获特别大。”
苏棉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摩挲着那个泥哨,
“以前我觉得画画就是为了好看,为了表达美。
但今天看了那位大爷,听了他的琴,我发现艺术其实是一种力量。”
“什么力量?”
“一种对抗孤独、对抗苦难的力量。”
苏棉看着窗外那不断后退的黄土坡,
“就像那位大爷说的,心里敞亮。
只要心里有这股劲儿,哪怕生活再苦,也能活出个样来。”
林驰点了点头,握住她的手:“是啊。
这也是我们要走这一路的原因。
不仅仅是为了看风景,更是为了去见识这些有着强大生命力的人。
他们会告诉我们,什么才是真正的活着。”
车子在沿黄公路上行驶,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车载音响里放的一首老歌——《黄河大合唱》。
“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
那种激昂的旋律,配合着窗外的景色,让人热血沸腾。
晚上,他们在宜川县城找了一家名为“黄河人家”的民宿住下。
民宿很有特色,依然是窑洞风格,但装修更加精致。
晚饭吃的是当地特色的黄河大鲤鱼和油糕。
苏棉胃口大开,连吃了两个油糕。
“慢点吃,小心烫。”林驰给她倒了杯酸梅汤,
“这油糕可是糯米做的,不好消化。”
“太好吃了嘛。”苏棉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林驰,明天咱们去哪?”
“明天?”林驰拿出地图,
“明天咱们去一个更有文化底蕴的地方。
去看看一位大作家生活过的地方,去感受一下那种‘平凡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