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两边的景色开始变得单调,起初还有些低矮的灌木和骆驼刺,倔强地在碎石缝里求生,但随着车轮滚滚向前,慢慢地连草都看不见了,只剩下黑色的戈壁石和远处连绵起伏的黄色沙丘。
这条路很直,直得让人绝望,就像是用尺子在地球表面画出来的一样,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最后消失在某种虚无里。
林驰把定速巡航开到了80。
在这条路上,不需要频繁的刹车和变道,只需要握稳方向盘,盯着前方。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驾驶体验,你会觉得时间好像凝固了,车在走,但参照物几乎不变,只有迈速表上的数字和不断增加的里程数,在提醒你并没有静止。
“好安静啊。”
苏棉把车窗降下来一条缝,风呼啸着灌进来,带着沙尘的味道。
那是干燥的、粗糙的、原始的味道,吸进肺里甚至有点喇嗓子。
“这就叫无人区。”
林驰把车载音响的音量调大,许巍那略带沙哑的声音流淌出来: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华……”
这种歌,只有在这种路上听,才有感觉。
在城市拥堵的早晚高峰里听是矫情,在这里听,是灵魂的共鸣。
开了两个小时,那种最初的新鲜感过去后,枯燥感开始袭来。
这就是长途自驾最真实的一面,没有那么多惊心动魄,更多的是漫长的、无聊的等待。
苏棉在副驾驶上换了八百个姿势,一会儿盘着腿,一会儿翘着脚,零食吃了一包又一包。
“林驰,我怎么觉得这路永远跑不完啊?”
她把一颗话梅扔进嘴里,含含糊糊地抱怨,
“这景色都看了一个小时了,怎么还是石头和沙子?”
“耐心点。”林驰没回头,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右边,
“看那边,那是巴丹吉林沙漠的边缘,号称‘上帝画下的曲线’。
再往里走,就是世界最高的沙山,必鲁图峰。”
苏棉转过头,果然看到远处出现了一片连绵起伏的沙丘。
在上午阳光的照耀下,沙丘呈现出一种温柔的金色,像丝绸一样顺滑,与近处粗糙的戈壁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真美啊。”苏棉趴在窗户上,语气里满是向往,
“看着软绵绵的,好想上去打个滚。”
“以后有机会带你去。”林驰看了一眼仪表盘,油量还有大半。
虽然是无人区,但他这辆车的续航能力足以跑个来回,加上车顶的备用油桶,一千公里都不是问题。
这就是“征途者”号给的底气。
突然,林驰的眼神一凝。
【全天候环境雷达】在视野边缘发出了微弱的黄色提示光圈:前方五百米,有生物活动。
他轻点刹车,慢慢把车速降了下来,同时打开了双闪。
“怎么了?”苏棉察觉到了车速的变化,敏锐地坐直了身体。
“前面有情况。”林驰指着路中间,“你看。”
几个灰褐色的影子,正慢悠悠地从路基下的沙丘后面晃出来。
它们很高大,两个驼峰像小山一样耸立着,脖子下的长毛在风中飘荡,像围了一条厚厚的围巾。
“骆驼!”苏棉兴奋地叫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抓相机,
“是一群野骆驼吗?”
“不一定全是野的,也可能是牧民放养的,但这都不重要。”
林驰把车彻底停稳,熄了火,
“在无人区遇到动物,不能鸣笛,这是规矩,也是礼貌。”
那群骆驼大概有七八只,排成一列横穿公路。
领头的一只体型格外巨大,它迈着那种特有的、傲慢的步伐,走上了柏油路,完全无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