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征途者”号所在的露营地。
这是一个位于关城景区不远处的荒野营地，虽然设施简陋，但胜在位置绝佳——打开车门，就能远远地看到嘉峪关城楼的轮廓剪影。
夜晚的戈壁滩，气温骤降。
林驰熟练地打开了房车的外部照明灯，暖黄色的灯光瞬间在黑暗的荒原上撑起了一小片温馨的领地。
他按下按钮，碳纤维仿竹遮阳棚缓缓伸出，虽然防风性能极佳，但今晚的风实在太大，林驰只展开了一半，作为挡风墙。
“今晚吃什么？”苏棉钻进车里换了一身厚实的抓绒家居服，像只毛茸茸的兔子一样跳了出来。
“这么冷的天，当然要吃点暖和的。”
林驰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了食材，
“中午在市区买的鲜百合，还有之前在若羌买的红枣。
先煮一壶‘兰州百合红枣茶’润润肺，这边的空气太干了。”
“主食呢？”
“在路边看到有卖羊肉垫卷子的，但我怕不正宗。
所以我准备做个简易版的‘房车羊肉小火锅’。”
林驰晃了晃手里的羊肉卷。
很快，卡式炉蓝色的火焰跳动起来。
珐琅锅里的水开了，红枣的甜香和百合的清香随着热气弥漫开来。
林驰给苏棉倒了一杯热茶，两人搬着露营椅，裹着毯子，坐在房车边。
远处，嘉峪关的景观灯亮了起来。
现代化的灯光勾勒出城楼的轮廓，在漆黑的夜幕下显得有些不真实，像海市蜃楼。
“林驰。”苏棉捧着热茶，杯子里的热气熏得她睫毛湿漉漉的，
“你说，以前守关的士兵，晚上也是这样看着月亮吗？”
“他们可没有羊肉火锅吃。”
林驰往锅里下了一盘羊肉，又扔进去几块冻豆腐，
“他们看月亮的时候，想的可能是家乡的麦子熟了没有，或者明天会不会有匈奴的骑兵冲过来。”
“真辛苦啊。”苏棉感叹道，
“以前觉得‘长城的尽头’这个词很浪漫，今天走了一圈才发现，尽头其实意味着极致的孤独。
没有任何依靠，只能自己挺着。”
林驰夹了一块烫好的羊肉放进苏棉碗里，蘸料是他特调的芝麻酱配韭菜花。
“其实，孤独并不完全是坏事。”林驰看着远处那座孤城，
“正因为孤独，才显得坚守有意义。
就像我们这辆车，在城市里它是异类，但在无人区，在戈壁滩，它就是最可靠的堡垒。”
苏棉咬了一口羊肉，满足地眯起眼睛：
“嗯……你这算是理工男的哲学吗？”
“算是吧。”林驰笑了，
“而且，关城是孤独的，但我们不是。
我们是两个人在看它。”
苏棉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上扬，露出了两个浅浅的酒窝。
她把头轻轻靠在林驰的肩膀上：
“也是。
只要和你在一起，就算是去火星，我也不觉得孤独。”
夜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沙砾打在房车的外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但在这一方小小的灯光下，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茶香四溢。
这是属于他们的微小而确定的幸福。
“对了。”
林驰突然想起了什么，拿过平板电脑，调出地图，
“接下来的路，可能要比今天更‘孤独’一点。”
“我们要去哪？”
林驰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一条线，从嘉峪关向北，直插内蒙古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