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骑着那辆银色的摩托车在前面带路，林驰开着“征途者”号紧随其后。
今天的目的地是琼库什台。
这是一个位于特克斯县南部山区的哈萨克族牧业村，距离县城大约90公里。
90公里，在高速上也就是不到一小时的车程。
但在这里，这意味着至少四个小时的颠簸。
刚出县城，路况还算不错，是那种平整的柏油路。
两边是连绵起伏的丘陵，上面种满了绿油油的小麦和金黄色的油菜花。
“这路也没七七说的那么烂啊？”
苏棉坐在副驾驶上，吃着七七早上给买的肉饼，一脸轻松。
“别急，还没进山呢。”林驰握着方向盘，并没有放松警惕。
果然，过了阔克苏河大桥，画风突变。
柏油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只能容纳两辆车勉强错车的土石路。
路面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坑洼，有的坑里还积着昨夜的雨水，浑浊不堪。
“哐当——”
虽然林驰已经尽量减速了，但车身还是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好家伙，这路况，确实有点东西。”
林驰皱了皱眉，按下了中控台上的“越野模式”按钮。
车身微微抬高，悬挂变软，像是一只做好了准备的豹子。
前方的七七骑着摩托车，却像是如鱼得水。
她站起身，灵活地操控着车把，在坑洼之间穿梭，像是在跳舞。
“七七好帅啊！”
苏棉趴在窗户上，看着前面那个潇洒的背影，满眼星星。
随着车子深入山区，海拔逐渐升高。
原本平缓的丘陵变成了险峻的高山。
路的一侧是峭壁，另一侧就是深不见底的峡谷，谷底是奔腾的库尔代河。
路越来越窄，弯道越来越多。
有时候转过一个弯，前面突然出现一群羊。
几百只羊慢悠悠地走在路中间，根本不把车放在眼里。
牧羊人骑着马，挥舞着鞭子，嘴里发出“嘘——嘘——”的声音。
“让一让，让一让啊，羊大爷们。”
林驰无奈地停下车，等着羊群通过。
一只胆大的小羊甚至凑到车窗前，好奇地闻了闻轮胎，然后咩了一声，跑开了。
苏棉被逗乐了：
“它们好悠闲啊，感觉我们才是闯入者。”
……
虽然路很难走，但风景也是真的美。
从刚进山时那种干旱、略显荒凉的河谷地貌，逐渐过渡到茂密的阔叶林带，最后闯入了一片高耸入云的原始云杉林。
这种绿，不是单调的、平铺直叙的绿，而是有层次、有呼吸、有生命力的。
山脚下是嫩绿，那是刚长出来的青草，透着一股新生的娇嫩；
山腰处是翠绿，那是阔叶树的叶子，在阳光下闪着油亮的光；
再往上，到了云杉林，就变成了深沉厚重的墨绿，像是一片绿色的海洋，波涛汹涌，神秘莫测。
这一层层叠加在一起的绿，像是一位疯狂的画家，把调色盘里所有的绿色颜料都不要钱似的泼洒在了这片山谷里。
尤其是到了后半段，车子完全驶入了一片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
这里的雪岭云杉高大挺拔，有些甚至有几十米高，像是一根根绿色的巨柱撑起了天空。
阳光只能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缝隙，洒下几缕光束，在布满松针和苔藓的地面上形成斑驳陆离的光影，随着风吹树动而摇曳生姿。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松脂香和泥土的芬芳。